但我沒想到,這件事被沈辭發現了。
那天沈辭從圖書館回來,被室友拉著看了我的直播。
直播間,為了賣出貨,我可謂是丑態百出。
他聽見室友們陣陣的嘲笑聲。
「我草這人好傻,居然敢生吞芥末醬!」
「還編什麼自己得了重病,家裡有老婆孩子要養的爛俗劇本。」
「他搞得這麼爛,還賣垃圾品,誰會買啊」
「等Ṱű̂₃下,這人好悉啊。」
「這不是上次送沈辭來學校,說是他哥的人嗎」
頓時,所有人都向沈辭。
沈辭手裡的書一直沒放下。
此刻,他聽不到那些人的議論,只看到屏幕那頭極其狼狽的我。
當晚,沈辭就給我打了電話。
他語氣很不好:「徐景安,你為什麼要去做那種工作」
我累得要死,脾氣也沖起來:「哪種工作」
「你看不上,覺得低俗是嗎」
沈辭辯解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就算要掙錢,你也不能不把當回事!」
「再說了,你那樣又能賺到多」
連日來的疲倦,讓我也失了理智:
「沈辭,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來評判我」
「是,你是覺得。」
「畢竟那些錢對以前的你來說,連塞牙都不夠吧」
「可是我很需要!我需要站穩腳跟、我需要養活自己!」
沈辭臉一白,弱弱地說:「我只是想,你不要傷害自己。」
我心口泛酸,頓時泄了氣:
「你不用擔心我。」
「畢竟,我們什麼關係都不是。」
這回,沈辭沉默得更久。
我握手機,盡量平復下來。
「對不起......」
「我緒不太好,先掛了。」
12
周老總沒有兌現諾言。
隔天我闖進大樓,卻被攔在門外。
京市的寒冬,比南城還要冷。
直到我凍得快僵了,他才放我進來。
他厚厚的鏡片下,滿腹算計。
我怒氣沖沖地質問他:「你憑什麼違約」
周老總安安穩穩地坐著,嗤笑說:「你不知道」
隨後,他甩給我一沓照片。
是沈辭和那天陪他彈小提琴的孩。
照片都是在學校拍的,那孩經常跟在沈辭後。
他們有時上課,有時彈琴,有時一起主持活,每一張都很青春養眼。
周老總說:
「你也看出來,我兒喜歡這小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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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前和沈家合作過,知道沈辭是個很好的苗子,等他以後做了周家婿,一定前途無量。」
「我還知道,你和這小子有不正當的關係。」
他的私家偵探拍到了沈辭在我家。
他繼續說:
「我一向不齒你這種——噁心的同。」
「要不是我兒喜歡沈辭,我本不會接洽你。」
「所以你要是識趣點,就盡早退出這裡。」
他的語氣帶著滿滿上位者的傲慢。
我手有些發抖:「這就是你針對我的原因」
他笑得都在:「真是天真。」
「也能理解,畢竟你才二十出頭,初生牛犢不怕虎。」
「你了這兒的地盤,就算不是我,也遲早會有人收拾你,或早或晚罷了。」
我這才明白,這是這裡不可知的「潛規則」。
這些人沆瀣一氣,早就暗地裡壟斷了市場。
臨了,他還洋洋自得地給我建議:「年輕人,看開點。」
我沮喪地走出大樓,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
站在高樓大廈下,我第一次看見自己如此渺小,如螻蟻一般,任人踐踏。
謝宇來了京市,他停在我面前,有些擔心:「老大,沒事吧」
我搖搖頭,習慣說沒事。
他又說:「老大,你累了我就接你回去!」
我笑著捶捶他腦袋,真的回去了。
隔了兩三天,沈辭發消息說要來。
我拒絕了。
告訴他這裡有謝宇在,不必擔心。
沈辭沒回我,但每個月的還款依舊準時到賬。
我和謝宇商量後,決定放棄這邊的項目。
這也意味著,所有的投幾乎泡湯。
最難過那天,謝宇說:
「小徐哥,我們回去吧」
13
我去學校時,到沈辭在排練。
在門口,我見到了那個孩。
比照片上還要漂亮。
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公主和王子。
沈辭就是這樣,即使跌落塵埃,卻依舊像顆耀眼的明珠。
我早該知道,這世上不會只有我一個人覬覦他。
訓練室音樂和人聲混雜。
可我依舊聽見沈辭的聲音。
他對著他們說:「誰會喜歡男人真噁心。」
我腦海中突然閃過周老總的話。
「我一向不齒你這種——噁心的同。」
像是短暫耳鳴,我的世界突然沒有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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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覺到無數刺,不要命地朝我心上扎。
我抬頭著天,就算我以前混蛋了些,老天也不至於這麼對我吧!
我靠著榕樹緩了很久,心間的刺痛依然在。
我想我沒法去見沈辭了。
只好撥通他的電話。
他很快就接了:「徐景安。」
我名字倒是得順口。
我想了很多措辭,最終也只說:
「沈辭,我們之間算了吧。」
他聲音啞得厲害:「為什麼」
我實話實說:「我累了。」
追逐你實在太累了。
沈辭繼續問:「所以,我變你的累贅了是嗎」
我疲憊道:「是。」
很久很久之後。
他終於開口:「好。」
14
人和人的關係就是這樣。
不明不白地開始,就會不清不楚地結束。
我從沒跟他坦白,也就不會得到他的回應。
分開,就是最好的選擇。
如今算算,我和他分別了快六年。
重回京市,我也不再像當初那樣莽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