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端著茶案上前，示意姜靜姝端起茶盞。
姜靜姝愣了愣，深吸一口氣，不出所料，是滾燙的覺。
那雙手本就生著凍瘡，常常痛，如今被滾燙的熱茶一燙，鉆心似的疼痛差點讓兩眼一黑。
然而，沒有鬆開握著茶盞的手，而是鎮定上前跪下，將茶盞舉過頭頂：“請娘娘用茶。”
祝南枝“嗯”了聲，抬手接過茶盞，然而就在姜靜姝鬆手的剎那，原本將茶盞接到手中的，卻故意一鬆。
姜靜姝來不及反應，茶盞已經跌落在地上。
茶水濺得渾都是，也弄臟了祝南枝的擺，碎瓷片弄得一地狼藉。
“竟敢在側妃娘娘跟前失儀！”伺機而的丫鬟，立刻重重揚起了掌，卻在落下時被姜靜姝接住。
第4章 定不會再任人宰割
在宗人府的三年，不是白待的。
姜靜姝直直地盯著那丫鬟：“妾是皇上賜給王爺侍妾，不到你一個婢來手教訓。”
“放肆！”祝南枝在桌案上用力一拍，臉驀然轉冷，“區區一個賤婢，也敢對我的丫鬟大放厥詞？”
皇帝要賜人，自然去調查過了。
原以為是什麼小門小戶的兒，結果是個連爹娘都沒了的賤婢，被賣做宮，連平民娶妻都不願要的東西。
結果現在還敢用“賜”二字往自己臉上金？
就是自己養的一條狗，也要比這狐人高貴！
祝南枝打量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眼神冷：“這可是王爺在我生辰時賜給我的曜變盞，尋常窯幾年也難出一盞。它比你的命還貴重百倍…你居然摔碎了？”
“今日你先是誤了時辰，而後又摔了我的曜變盞。對我多次不敬，出言頂撞，數罪並罰……王嬤嬤！”
祝南枝眼神一瞥，王嬤嬤立刻上前，狠狠給跪在地上的姜靜姝一掌。
姜靜姝這次沒有攔住，只覺得臉上一陣燒灼的痛。
還沒等驚呼出聲，另一個嬤嬤也飛快上前，兩人合力將拖了起來。
祝南枝換了個姿勢坐在雕花金檀木椅上，聲音懶倦冷漠：“帶跪在冰湖上反省，通讀《誡》十遍，學學什麼規矩。”
加之罪，何患無辭。
姜靜姝知道今日這遭是無論如何躲不過了，只有順從方能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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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嬤嬤拖拽著，沒抗拒而是跟著走，以免被跟麻袋一樣在地上拖拽。
嬤嬤們沒見過罰還跟著走得如此快的，一時間都面詫異。
姜靜姝被丟在王府後院的冰湖上，膝蓋到冰面的剎那，蝕骨的寒意便順著脊髓往上爬。
王嬤嬤丟給一本《誡》，著艱難誦讀起來。
爹娘尚未離世時，貴為丞相府嫡，讀的是四書五經。兄長對說，《誡》不可盡信，他的妹妹想要如何過這一生都可以。
“賀蘭府的嫡，不統又如何，若嫁不出去，哥哥養你一輩子。”兄長寵溺的話語還猶在耳畔，不想，再讀《誡》會是在今日。
“聲音大點，什麼懶？”王嬤嬤大聲斥責，抬踹了一腳，姜靜姝悶哼一聲，咬了牙關。
不算什麼，跟宗人府的那噩夢般折磨的三年比，現在的日子又算得上什麼。
初府被拿可以，但是下次，定然不會再任人宰割。
疼痛與冰冷隨著抖的嗓音化作麻木的慣，的聲音愈發木然。
“到底是陛下賞賜的侍妾，連跪姿都比其他人端正，只是這聲音懶了些，需要老奴們提醒提醒。”
“姑娘可賣點力念吧，這才剛讀完兩遍，您一時讀不完，老奴就要在這陪您凍。”
伴著著嬤嬤們的諷刺，姜靜姝手上的凍瘡再次裂開，一滴滴鮮滾落在冰面上，恍若綻開朵朵紅梅。
這些欺辱的賬，銘刻在心，來日，必當加倍奉還。
姜靜姝越念，心臟便越鼓脹，越念，恨意便越濃，越念，便確定了前路該如何去走。
境艱難，要是想活下去，必須利用這府上最尊貴的人——裴景曜，讓他為自己傾倒，為自己所用。
念滿祝南枝規定的十遍《誡》，最後一句“斯可以為婦德之終始”還未落下，便再也支撐不住，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等姜靜姝再次睜開眼時，自己已經躺在了昨日的如芷閣。
夜已經深了，窗外寒風呼嘯，室只點著一盞微弱搖曳的燈火。
艱難地挪了挪手指，原本破裂的凍瘡被敷上了一層厚厚的藥膏，撐著子坐起來，上染的衫竟也被換了件干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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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的素釵被拔下放在了床頭，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幾乎立刻警覺道：“誰？”
“小主，你終於醒了！”小婢怯怯地發聲，嗓音殷切。
姜靜姝端詳著面前的人，看著約莫十六七歲，手中著個黑瓷瓶，佇立在不遠，像是豆芽菜。
“你是什麼人，怎麼在這裡？”姜靜姝有些疑。
“奴婢流螢，是院裡的使丫鬟。小主被人抬回來後，無人照看，奴婢便……”流螢鼓起勇氣向前挪了幾步回話道。
“所以，我的藥是你上的，服也是你替我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