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婆
春末夏初,綠意盎然。
臨水鎮,長西街石橋頭,姜家甜湯鋪子。
姜家大兒媳柳絮端了碗甜湯給金婆。
金婆將人從頭看到腳,心想道:果然生的標致,怪不得小叔子為打死了人。
姜母黃氏看金婆的眼神有些氣惱,因來做不好發脾氣,道:“二郎的婚事可有眉目了?”
金婆回過神,“不錯,橫二街的貨郎昨兒找的我,說要給他妹子說門親,只要子健全,人品什麼,高矮胖瘦都不挑,彩禮給個十兩就行。”
黃氏一聽,氣得站起來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金婆罵:“好你個金婆,我是聽說你口碑好,不搭橋牽線才找的你,你也太不厚道了,張貨郎那妹子是什麼貨?就說與我家二郎?”
金婆道:“你也別氣,你不想想,你家二郎是什麼樣?好人家的小娘子可願意嫁?張貨郎的妹子還是清白,配你家二郎夠夠的。”
黃氏快氣死了,家二郎怎麼了?一個八尺男兒,既能養家糊口,又懂事孝順,就因打死了個該死的人,就該被人這麼埋汰?
想起往事,黃氏氣得直捶口。
五年前,姜大郎意外去世,姜家的重擔一下子落到姜二郎姜河的頭上,那時姜家經營著祖傳賣豆腐的生意,不想姜河接手生意後是一日比一日差。
為了維持生計,姜河便挑著擔子走街串巷。
家裡豆腐坊由繼母黃氏和嫂子柳絮顧著,一日黃氏病了,柳氏在鋪子前照看生意。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難免遇到那些地流氓出言調戲,甚至有膽大的天化日之下起手腳。
姜河賣完豆腐回家,就遇上了。
看到嫂子被人欺負,姜河拿起扁擔就往流氓的上招呼,氣憤之下也沒收著力,就將一人打死了。
出了人命,自然鬧到縣太爺那裡去。
幸好縣太爺是個好,得知前因後果,依據本朝律例,錢大等人調戲婦在先,以杖刑,流放等罰。
錢大已死,免于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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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河護嫂在後,失手將人打死,有可原,罰一年的徒刑。
本以為事就這樣了結了,可不知怎麼的就傳出些流言。
說姜河對嫂子心存不軌之心,看到嫂子被人調戲,出手才會這麼狠,再加上柳絮長的秀,這下子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雖說大家對地流氓恨之骨,但人死怨消。
現在大家只記得姜河打死人,一下子,這說親的避之不及。
黃氏托了各路人幫忙說項,要麼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要麼是帶孩子的寡婦,要麼是有缺陷的。
這次金婆介紹的張貨郎妹子,是早些年賣給劉員外家,前段時間被了服趕出來,說是在主家不老實,想爬劉員外的床,這才被正頭娘子趕出來。
也就是正頭娘子厚道,沒打死沒發賣了,只是趕了出來。
黃氏心道:就這等貨說給我家二郎,我呸!
金婆繼續道:“上回說的王獵戶的閨,人臉上只是長了個痦子,你們嫌棄不要,這次張貨郎那妹子長得可標志了,你跟二郎說說,說不準他就看上了。”
黃氏噎得說不出話來,上回那王獵戶的閨是只長了一個痦子?那是半張臉黑著,且年長二郎七歲,這是嫁不出的老閨,什麼好的爛的都想說給家二郎。
姜河雖不是從肚子裡出來的,但這孩子是養大的,什麼子,最是清楚,張貨郎妹子就是個大人,姜河也不會多看一眼,更別說娶了。
金婆:“這什麼鍋配什麼蓋,二郎還想娶天仙不,這事你們考慮考慮,要是願意,就讓人給我遞個話。”
黃氏道:“這事不用考慮,這兩孩子不合適。”
金婆鼻子哼哼幾聲,這姜家的喜錢真難掙,跑的辛苦錢總得吃回來,遂將那碗甜湯喝的干凈。
臨出了門,低罵著:“一個下九流的捕快,還殺過人,有人願意嫁,就該著樂,還想挑人家的不是,活該絕種的命。”
黃氏氣悶地灌了口茶,喊來柳絮:“把門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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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拿著一塊塊木板將門合起來,只留一個小門,又收拾桌椅,等完最後一張桌子,看黃氏還坐在那裡,一臉頹敗。
勸說道:“阿娘進去歇著吧,二郎的緣分許是還沒到,急不得。”
黃氏:“他都二十三了,這一年年的,月老廟我也沒拜,怎麼就沒個緣分呢?定是二郎沒有誠意,說了要掐一枝月老廟前的桃花別耳朵上,這桃花才會來,他偏不信,年年不帶,年年沒有緣。”
柳絮笑道:“阿娘說的在理,明年一定讓二郎戴兩支桃花,一邊一支,兩個桃花運,也讓阿娘挑挑。”
黃氏笑:“能有一個我就燒香拜佛了。”
柳絮:“阿娘且放寬心,二郎這般好兒郎會有的。”
黃氏想著繼子,確實是個好的,不想命運不濟,攤上這麼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