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記憶以來,黃氏就是他娘,十幾年為他心,為他洗做飯。
養恩大於生恩。
姜河還想拒絕,黃氏直道:“行了,就這麼說定了。”
兩母子的事,張婆沒摻和,說定了聘禮。
張婆便說起六禮,納採禮要用雁,不過用木雁,用大鵝代替也可。
大雁可不好抓,再說這都夏初了,大雁都北飛了,哪來的大雁,送只木的還不如送只大鵝,還可以吃。
黃氏:“用大鵝代替吧。”
姜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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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灶房裡煙氣繚繞。
做飯這種活兒看似簡單,實則麻煩的很,淘米燒火,洗菜切菜熱鍋炒菜,一道道工序,要不是練的人,總要手忙腳。
家裡人從小到大,口味又各不相同,喜甜喜咸喜酸,趙秀月有時氣半死。
尤其在這夏日裡,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在灶房做飯了,一頓飯下來,一汗。
時常說的一句話:吃吃,不吃著。
當然這話是對著趙筠和趙知煥說的。
田逢春不敢挑剔,溫楹又是吃什麼都可以。
趙秀月挨著燒火的灶臺玉米餅子,鍋底燒著疙瘩湯。
田逢春幫著燒火,干燥的木柴在火焰中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噼啪響。
田逢春突然開口道:“這事要不要跟溫家說一聲?”
趙秀月啪一聲,拍了個玉米餅子,道:“說個屁,關他們什麼事?”
田逢春道:“人家畢竟是阿楹的叔父阿婆。”
趙秀月冷聲道:“他們算哪門子的叔父,阿婆?阿楹沒有這些親戚。”
一說起溫楹的叔父阿婆來,趙秀月就氣不打一來。
當初溫父死的時候,大著肚子,臨近生產,沒辦法去參加溫父的喪事,只田逢春去了。
田逢春一個大男人,心著。再者溫楹那時候十二歲,他不好跟溫楹有過多接。
沒看出那時候的溫楹已經不對勁了,更沒看出溫家叔嬸齷齪來。
等生完孩子,趙知煥是三天兩頭生病,離不開,而且這一胎生的不容易,子虛的很,田逢春不讓出門走。
等到子好些了,那是溫楹父親去世半年後了,去看外甥。
怎料溫楹瘦的就剩一把骨頭,雙眼無神,不說話也不認人。
趙秀月那個心痛,這哪是會親親喊小姨的溫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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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大戰溫家叔嬸兩口子,溫老太婆也被罵了個狗淋頭。
趙秀月一斜眼:“哼,那老虔婆整日念經誦佛,卻是個佛口蛇心,說阿楹是冤魂惡鬼轉世,害的阿楹父親喪妻喪子,一日在溫家,溫家就家宅不寧。”
“那叔嬸就更不是人,貪下兄長留下來的面館,還待阿楹。”
寒冬臘月將干活的雜役辭退了,讓溫楹桌洗碗,又要洗一家子的,一雙手從早到晚泡在冷水裡。
把子給凍壞了。
吃的又是剩菜剩飯,有時候是連剩的都沒有。
當時溫家叔嬸是怎麼說的?
我們是沒給吃還是沒給穿?誰家小娘子不干活?做這點活怎麼了?
家裡哪還請得起雜役。
一年的時間辦了三場喪事,就是有金山銀山也經不住這麼花。
這前前後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不干誰干?
我可干不了,我要在前面收錢,叔叔要應酬,堂弟堂妹又小。
趙秀月聽溫嬸母這番話,氣得直接掄起板凳就跟拼命。
最後鬧得兩家人絕了來往。
溫楹那時候是存了死意,溫家叔嬸如何待,也不在乎。
溫老太太將兒子孫子的死,怪在溫楹頭上,對溫家叔嬸的惡行,只當沒看見,甚至有意縱容。
只怕是恨不得溫楹死了才好。
溫楹接回趙家後,花了一年的時間,才讓溫楹開口說話。
趙秀月哪能不恨,比起謝母來退婚,更恨溫家叔嬸,還是溫老太婆。
再說阿楹到趙家這五年來,溫家也沒來個人,看溫楹一眼,托個人問一聲都沒有。
溫楹也沒說起那幾個人,趙秀月自然是當溫家都死絕了。
第 13章 下聘
一盆疙瘩湯,還有一盤玉米餅子擺上桌,一家人圍著坐下來吃。
飯桌上,田逢春是個沉默寡言的,趙秀月提起溫家就心不好,不想說話。
溫楹是個食不言寢不語的。
就剩趙家姐弟,嘰嘰歪歪個沒完。
趙知煥:“阿爹,我們去看大姨和大姨父,他們知道我們去看他們嗎?”
田逢春停下筷子,道:“知道。”
趙知煥:“那他們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田逢春:“可以。”
趙知煥:“那我們為什麼聽不到他們說話?”
趙筠白了他一眼:“因為大姨和大姨父不想和你說話,他們覺得你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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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煥放下勺子,抱著胳膊,鼓著小臉蛋:“我才不吵,是姐姐話太多。”
“你話多。”
“你話多。”
“你多。”
“你多”
……
一路上兩姐弟吵個不完,到了溫楹父母墳前,終於停下來。
清理了墳前的枯枝爛葉,又將新長出來的雜草拔掉,再供上干果,糕點,香燭紙錢。
趙秀月默念道:阿姐,阿楹現在很好,和謝家的親事退了,小妹又給找了個當捕快的,也住鎮上。
就是西長街橋頭上,之前是賣豆腐的,阿姐可有印象?覺得可好?
阿姐保佑阿楹平安順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