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最常對說的一句話就是:“你得讓著你妹妹,那是你欠的。”
蘇婉棠習慣了什麼都遷就蘇婉婷,唯一一次堅持不讓的,是省裡給工作崗位那回。
其實領導最初中意的是讓蘇婉棠留在省廣播臺當播音員,蘇家父母知道以後,跑上門去鬧,請求也給蘇婉婷一個機會。
領導被煩的不行,隨口說了句,兩姐妹只能留一個人。
蘇家父母理所當然地逮著蘇婉棠,要繼續讓給妹妹。
蘇婉棠卻“不識好歹”地拒絕了。
那一回,跟爸媽幾乎要鬧到斷絕關係的程度。
不管怎樣的辱罵都忍了下來,最後卻因為季淮的突然求婚,把省城的工作機會留給了蘇婉婷。
直到昨天,蘇婉棠都未曾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過。
誰讓慘了季淮呢?
結果,一場臺風摧毀了所有。
其中就包括這由季淮心編織的謊言。
啪嗒。
幾滴淚落在了照片上,暈花了蘇婉婷笑的臉。
“蘇婉棠,你在干什麼?”
季淮的低吼忽然響起。
一陣疾風襲來,他重重推開蘇婉棠,從包裹著紗布的手裡,生生搶下那張照片。
“你憑什麼我的東西?”
季淮心疼地揩掉照片上的淚珠,轉頭看向蘇婉棠時,兩只眼睛幾乎要出冰刃。
“不就是沒有第一時間過去救你麼?跟你道歉還不嗎?”
蘇婉棠細細地看著季淮,將他臉上的每個表都看了個清楚。
包括他對蘇婉婷的萬般憐惜,以及面對的嫌棄與厭惡。
“呵呵。”蘇婉棠的嚨裡發出悶悶的笑聲,眼淚更洶涌地往下落。
季淮冷靜下來,似乎察覺到剛才的語氣有些過分了。
“......你別多想,小時候我溺水,是婉婷救的我,我欠一條命。”
他在床邊坐下,視線移向蘇婉棠的手:“下次沒有我的允許,別再我的東西,明白嗎?”
蘇婉棠沒理他,只是無聲地落著淚。
季淮的眉頭越蹙越,終於,耐心告罄。
“蘇婉棠,你當初嫁給我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隨軍到海島上來,日子會很苦,你信誓旦旦地說不怕苦不怕累,現在這算什麼?”
“革命的路途充滿艱辛,你要是鬧氣,我就立馬寫申請,讓你回老家去照顧我爸媽。”
Advertisement
季淮重新穿好服,冷冷地瞥向蘇婉棠:
“待會兒你的手還要做一次清創,我會讓醫生不使用麻醉藥,你也好長長記。”
海島上沒有正規醫院,只有不大的軍醫樓。
蘇婉棠被推去診療室清創的時候,季淮跟了進去。
他的朋友,那位姓楊的軍醫,正檢查著需要用到的工。
季淮忽然開口:“麻醉劑不用。”
第三章
楊醫生不可置信地抬頭:“什麼?”
季淮戴著口罩,只出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那裡面的寒意讓蘇婉棠渾發冷。
“我說,不需要麻醉。”
他一字一頓地重復,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楊醫生猶豫著:“可那樣會很疼。”
季淮打斷,眼神凌厲:“按我說的做。”
楊軍醫嘆一口氣:“那你待會兒給我按著人。”
季淮的雙手摁住蘇婉棠的肩,力氣之大幾乎要碎的肩骨。
蘇婉棠的聲音開始發抖:“季淮,你不能這樣。”
季淮的聲音裡沒有一波瀾:“把手放好。”
當第一滴消毒接到傷口時,蘇婉棠疼得倒一口冷氣。
那覺就像有人將滾燙的烙鐵按在的皮上,疼痛從指尖瞬間竄上大腦。
本能地想回手,卻被季淮一把按住手腕。
“別。”他冷聲道,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
“疼,真的好疼。”
蘇婉棠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
從未想過有一天,季淮會為給帶來痛苦的人。
季淮置若罔聞,冷冷地看著楊醫生繼續用棉球拭著手上的每一傷口。
“為什麼......”哽咽著問,“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季淮抿抿,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在教你,記住今天這痛。”
那雙曾深的眼睛裡,此刻只有冷漠和一幾不可見的快意。
楊醫生拿起手刀,開始清理傷口邊緣的死皮。
刀刃刮過敏的新,蘇婉棠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劇烈掙扎起來。
季淮早有準備,用將在手臺上,膝蓋頂住的,讓彈不得。
“季淮!求求你給我麻醉,我不了了......”
哭喊著,聲音支離破碎。
楊醫生不忍心地看向季淮:“淮哥,要不還是用點麻醉吧。”
Advertisement
“不行,”季淮毫不猶豫地拒絕,“還沒有認錯。”
楊醫生只好勸蘇婉棠:“嫂子,你就跟淮哥認個錯吧,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蘇婉棠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一度發黑,唯有疼痛無比清晰。
想起第一次見到季淮時,他穿著白襯衫在下微笑的樣子;
想起他深夜為煮紅糖水時溫的眼神;
想起他說“我會一直保護你”時堅定的語氣。
那些記憶像泡沫一樣,在劇烈的疼痛中一個個破碎。
原來所有的溫都是假象,這才是真正的季淮,一個不得季淮。
蘇婉棠已經哭到力,抬起眼,聲音虛弱到幾乎聽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