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忙著迎接我妹妹麼?”
季淮的眼裡涌起短暫的心虛:“你都知道了?”
他睨著蘇婉棠的臉,解釋道:
“問團臨時決定到這兒來,我也是剛得到消息不久,咱們原先的宿捨沒法住了,所以我趕把這兒整理一下。”
蘇婉棠張張,似乎想說什麼,可又恍然驚覺,沒有多說的必要。
索順著季淮的意思點點頭,朝屋了一眼:“我方便進去嗎?”
季淮皺了眉:“說的啥話?這也是你的宿捨。”
他總算接過蘇婉棠胳膊上掛著的布包,還想手去攬。
蘇婉棠往旁邊一躲:“我住哪兒?”
季淮了空空的拳頭,一時說不上心裡頭的失落是為什麼。
他率先往另一側走去:“這邊還有個房間,稍微小一點,我們暫時克服一下。”
蘇婉棠跟過去,看著季淮推門時被撲了一鼻子的灰,眼裡出嘲諷:
“看來你今晚是不打算在這房間睡了。”
季淮抿抿,面窘迫:“蘇婉棠,說話能別那麼怪氣嗎?婉婷好不容易來島上,是客人,我當然得先著。”
蘇婉棠沒搭理他,走進去看了看,眼裡的失之愈發強烈。
這房間不但狹窄仄,灰塵遍布,還沒有窗,大白天都森森的,空氣中還有一霉味兒。
季淮也朝屋裡看了一圈,臉上有些許尷尬:
“......島上條件有限,特別剛遭了臺風,能住人的不多了,其他同志分到的都是多人間,我能拿到家屬套房,已經是組織上給照顧了。”
“你別看這裡臟,掃一掃也能好。”
一旁的小兵趕湊過來:“嫂子別急,咱馬上給打掃。”
蘇婉棠扯著笑:“不用了,你們還是先給我妹妹屋子掃出來吧。”
“蘇婉棠,給我蹬鼻子上臉!”季淮突然怒喝一聲,隨後沉著臉給小兵下令,“去干你們手頭的活兒,誰也別理,讓自己打掃。”
小兵為難地瞅瞅我的手:“可是嫂子還有傷......”
季淮輕輕嗤了一聲:“是傷又不是手斷了,這點苦都吃不了,還怎麼建設祖國?”
說完,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臉忽然變得興。
他指著小兵,又強調了一遍不許幫忙便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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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撓了撓頭:“嫂子,營長那就是說氣話,我們保證把你這兒整理得好好的。”
蘇婉棠重新拎起被季淮丟在地上的包:“他走得那麼急,想來是貴客到了,你們趕把那邊臥室整好吧。”
碼頭上,問團的船果然已經停泊靠岸。
蘇婉棠站在礁石上,看著那個穿鵝黃連的影輕盈地跳下甲板,像只蝴蝶般撲進季淮懷裡。
“淮哥哥!”蘇婉婷的聲音裹著海風傳來,“這次我可是特意申請來你們島的!”
季淮冷峻的眉眼瞬間化開,接過手裡行李時,指尖在蘇婉婷腕間多停留了兩秒。
這細微的像針,扎得蘇婉棠攥了手。
還沒好全的指尖一陣針扎般的劇痛,卻覺得比不上心裡萬分之一疼。
“姐?”
蘇婉婷眼尖地發現了,手卻挽住季淮胳膊。
“你這是怎麼搞的?一段時間沒見著,你咋這個樣子啦?”
季淮代蘇婉棠說了:“臺風天了點傷,就是氣,不像你,什麼苦都能吃,走,哥帶你回宿捨,看看喜不喜歡。”
“我能從窗戶看到海嗎?”
“能。”
蘇婉婷一陣歡呼,像只快樂的鳥雀。
季淮就著,包容地笑。
蘇婉棠默默拄著拐杖站在他們背後。
前方行走的兩人,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自然也沒發現,轉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六章
蘇婉棠是島上唯一的廣播員。
那間小小的廣播室除了,平日沒人會過去。
蘇婉棠簡單打了個地鋪,在裡面度過了出院後的第一夜。
這一夜過得格外平靜。
沒人打擾,同樣也沒人來尋。
蘇婉棠仰面著天花板,控制不住在想:
季淮在做什麼?他會和蘇婉婷睡到一張床上去嗎?
蘇婉棠又想起新婚那夜,喝多了的季淮暴地撕開扣,報復般咬了上去。
直到的眼淚洇了枕巾,季淮才如夢初醒,短暫的怔愣過後,作變得溫。
次日清晨,他靠在床頭,手指夾著半支煙,說:“以後我們好好過。”
那時的蘇婉棠,滿心都是甜與歡喜。
可現在,只覺得諷刺。
季淮裡的“好好過”,不過是拉著蘇婉棠給他心上人讓路罷了。
接下來的兩天,蘇婉棠都在廣播室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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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天上午,才趁著文工團演出那會兒,回宿捨去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整理了出來。
一小包行囊,就是陪伴季淮的一整年了。
蘇婉棠拿著行李去廣播室,已經做好了離開前這幾天都不跟季淮見面。
頂多到時候吃最後一頓散伙飯。
蘇婉棠篤定,有蘇婉婷在邊,季淮是不會想到這號人的。
然而,當天下午,蘇婉婷卻找去了廣播室,邊跟著的不是季淮,而是文工團的一個男同事。
“姐,我知道你恨我,”蘇婉婷搭搭地開口,“可你為什麼要拿我的獎杯撒氣?”
舉起獎杯,底座明顯凹進去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