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棠剛到那夜,上的餘毒還沒清,下船的時候腳下一飄,直接撲海裡去了。
當時風大浪大,幾息之間,就被卷出了好幾米遠。
莊武一個猛子扎進水裡,三兩下就把扛肩頭拎了出來。
他不會說話,也不識字,卻是干活的好手。
島上的地全是他種的,還能徒手殺巨蟒。
司令員特意把他留在島上,讓他協助蘇婉棠的日常觀測工作。
蘇婉棠是在當守塔人的第二年決定跟他在一起的。
莊武完全就是季淮的相反面。
他沒什麼心思,想什麼都掛臉上,明明是五大三的糙漢,對蘇婉棠的照顧卻稱得上無微不至。
生活三年,連一只碗都沒讓洗過。
如果說在季淮面前的蘇婉棠是自卑窩囊的,那在莊武這裡,就真正嘗到了被捧在手心裡的滋味。
“嘶——”被弄得腰酸背痛,還出了一得汗,蘇婉棠嗔怪著捶了他一下,“趕帶我回去洗澡,今晚有風暴,我得在燈塔守夜。”
這段海域的地理位置相當險要,屬於海難多發地帶。
一旦遇到惡劣天氣,蘇婉棠就必須守在燈塔裡面,隨時觀測附近海域的況。
海上風暴差不多從夜時分就開始了。
蘇婉棠張地盯著檢測臺,突然面一:
“糟糕,有船只遇險了。”
莊武練地作遠鏡,比了個手勢:【離這兒不遠,好像是船頭誤撞了礁石。】
蘇婉棠深吸一口氣:“這種天氣,喊救援都來不及,走,我們過去救人。”
第十六章
海浪撕扯著船舷,季淮死死攥住纜繩。
船傾斜,下一秒,桅桿斷裂了。
一端正好重重砸在他的背上。
口中泛起一腥甜,視線都模糊了。
看來今天是要代在這裡了。
想到自己阻擊功的特務艦,季淮鬆了口氣。
他握住掛在口的玻璃瓶。
“婉棠,這三年來,我一共出了99次任務,在生死線搶救過不下十次。”
“等到了下面,是不是有資格見你了?”
預料中給的死亡並沒有到來。
強手電沖破黑霧,一艘小船正踏著風浪向他們這邊靠近。
高音喇叭裡傳來清晰而堅定的聲:
“前面的同志請保持冷靜,我們將用最快的速度展開救援,請做好棄船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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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炸雷貫耳。
已經鬆開雙手,大半邊沉海水的季淮,猛地瞪大了雙眼。
不會聽錯的,那是婉棠的聲音!
季淮試圖呼喊,卻嗆進一口咸腥。
黑暗吞沒意識前,他猛然迸發出強烈的求生,再度抓了纜繩。
婉棠,是你嗎?
......
蘇婉棠怎麼也沒想到,時隔三年,還會再次見到這群舊人。
最先認出的,還是當初幫季淮打掃蘇婉婷房間的小戰士。
他大張著,視線忍不住往季淮那邊轉去:“蘇廣播員,季同志還在船頭,如果沒有他,我們的船早就沉了。”
蘇婉棠已經從重逢的怔愣中回過神來:“別擔心,啞哥已經過去救人了。
不一會兒,莊武拖著昏迷的季淮回到了救生船上。
蘇婉棠面不改地給他上藥包扎,等傷口理得差不多,準備起時,躺在地上得季淮忽然抓住了的手臂:
“婉棠......”
季淮還沒清醒,抓著蘇婉棠的手指卻十分用力。
灰白的雙不住地喃喃著:“婉棠......婉棠......”
蘇婉棠掙了兩下,沒掙開。
莊武蹙起眉,將季淮的手生生掰了下去。
蘇婉棠淡淡地看向四周,聲音平靜卻清晰:
“各位同志,關於我的事,希大家能幫我保。”
當年和季淮鬧得那麼大,所有人都以為死了,季淮更是發瘋般自了三年。
如今再次相遇,不但沒死,還了南海37號島嶼的守塔人。
這其中的門道,不用多說,眾人也能猜到。
他們紛紛點頭答應:“放心吧,我們從今天起就是鋸葫蘆,絕對不會半點的。”
這群戰士都是踏實人,他們的承諾讓蘇婉棠放下心來。
沉片刻,朝莊武笑道:“啞哥,接下來兩天天氣都不好,他們得等到天放晴才能離島,這幾天就拜托你照看一下燈塔那邊的況,我先到小木屋住幾天。”
莊武了的手,比劃道:“我給你送飯。”
蘇婉棠前腳剛走,季淮後腳就醒了過來。
他完全顧不得劇痛的背部,跳下床往屋外跑:“婉棠!”
戰友們互相換個眼神,沖過去攔住了他:“季哥,你去哪兒呢?外面還在過風暴,不能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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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的目藏著毫不忍的期待:“我看到婉棠了,是救了我們,對不對?”
第十七章
“季哥,你想啥呢,是島上的守塔人同志救的我們。”
季淮不信:“不可能,我明明聽到婉棠的聲音了。”
“那是莊同志的媳婦兒,你當時暈乎乎的,聽錯了。”
季淮盯著說話的小戰士。
他想從對方的神態裡看出說謊的影子。
可惜,不止那小戰士,其他戰友們的臉上也全是坦坦。
他們沒有理由騙他。
婉棠也不可能在這裡。
這不是季淮第一次出現幻覺。
在蘇婉棠“死去”的第一個月,季淮就無數次看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