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抄起凳子就砸向我。
「認了幾個字就翻天了,祖宗都不認了!
「什麼封建迷信,這都是祖宗留下的瑰寶,不就是吃幾天齋,你還替你媽起冤來了!」
一眾男人跟著附和。
我看著他們沆瀣一氣,仿佛形一道山一樣高的屏障,要傾倒下來垮我為止。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發癲吧。
我就等著看我爺捧著那本算命書還會說出多荒唐的話來。
於是我態度變:
「是,爺爺算得太準。既然我克爸,我和媽一起去庵堂住,免得一不小心把我爸克死了。」
我爸眉一橫。
「滾滾滾,看你就晦氣!」
4
我理所當然地考了我們全校第一。
其實我本來的績就很不錯,上一世只是傷心之餘在網上掃了一眼題目,更多的還是因為我這次沒有因為照顧我媽而分出力。
我提前跟老師說過家裡的況,老師很同我,甚至主幫我瞞住了績。
出榜那天,我一個人戴著口罩去了學校,領走了五萬塊的獎金。
不出所料,我爺果然又開始作妖,打電話給我:
「珠珠啊,你媽住三個月就行了,家裡還有活兒要干,你趕回來吧。」
我冷冷地拒絕:「提早回豈不是心不誠,我爸不會被克死了?」
「說什麼話,你老大不小了,村裡像你這麼大的,要麼打工要麼嫁人,你還想當尼姑啊?」
「什麼打工嫁人,我要上大學。」
「你就上不了大學。」
我爺說得篤定,以為木已舟,干脆也不裝了。
「你就別瞞你爺了,爺爺都把你份證藏起來了,你沒進考場,怕我們罵你才不敢說。
「你別怕,爺爺早算過了,你就沒有讀大學的命,正好回來嫁人。」
完全沒有心虛,甚至還覺得得意,他明明親眼看著我點燈熬夜學習,知道我的績足以考上不錯的學校。
就因為書上似是而非的論斷,想擅自毀了我的人生。
電話那頭,我爸的附和聲傳來:
「趕回來,你爺給你看了一個富貴命的老公。
「嫁過去保你下半輩子食無憂。」
我知道算命只是他們的藉口,彩禮和傀儡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我看著我媽毫無的臉,決定再刺激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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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對著電話問我哥:
「你也知道爺爺藏我的份證,對嗎?」
前世打擊太大,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輩子仔細想想,我哥有過高考的經驗,是他建議我先把份證放在固定的位置。
後來找不到了,他還罵我沒放好。
他績不好,只混了個大專文憑,畢了業不去上班,天天在家玩游戲,我爺還說他是大富大貴命。
果然,我哥在那頭哈哈大笑。
「知道又怎麼樣?你早點嫁人,像我媽一樣天在家清福不好嗎?我是在幫你。」
掛了電話。
我媽久久無言。
我知道,這場斷親,我功了。
接下來,就是要他們捧著我爺的臭腳,自食其果了。
5
我在網上拜師了一個我爺同款的江湖騙子。
三天就學會了一些基礎,知道什麼時辰搭配在一起是好是壞,什麼兇兆吉兆。
回到家裡第二天,我爺又在外面跳大神。
「不好不好,誰改了我的風水!」
我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怎麼了爺爺?」
我爺一會兒請神莫怪,一會兒鼓搗他的符紙。
「我在走廊左邊的石頭誰挪了,那是鎮宅的,踢走了可要不吉利的,會損運氣。」
我哥也被吵醒了,跟著我爺一塊找,一邊抱怨:
「就說家裡有的不安生,一回來就出事,要不是給你相親,石頭還丟不了呢。」
馮繼業就是這樣,知道我爺我爸看重這方面,每次一有什麼事就先把鍋扣在我頭上。
我不搭理,裝作很擔心的樣子。
「那石頭不見了,要怎麼補運啊?」
我哥頭也沒抬:
「還能怎麼補?你和媽磕幾個頭,放點,上幾天就好了唄。」
以前不都是這樣?
我爸昨晚不知道去了哪,一酒氣地回來,問都不問就開始命令我磕頭。
「到了歲數不嫁出去的兒,就會給家裡招災。」
我沒作,反而主問我爺該怎麼辦。
我爺翻著算命書:「這次可能嚴重點,要打斷手再接回去,斷了的福運就回來了。」
我聽見我哥幸災樂禍地笑,也不急,點頭附和。
「那可不能讓福運斷了,還是晚幾天再接,比較保險。」
我爸以為我嚇蒙了,也沒猶豫,就要沖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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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我爺「哎呀」一聲。
「不對不對,今日屬火,沖撞福運的不是珠珠,是繼業。」
馮繼業瞪大眼,臉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以前也有過他不吉利的時候,但也都說讓我和我媽吃苦。
這一次到了他,居然直接就是一個斷手。
我爸也頓了一下,回頭確認我爺沒有說錯。
我看他反復確認昨晚被我改過的算命書,沒過多久,我爺篤定地點點頭。
「不會錯,就是繼業!」
很快,客廳裡傳來馮繼業的慘。
「不……不是,是不是搞錯了啊爸,這會不會不準啊……
「別!爸我疼,這是封建迷信,這不可信……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