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禮部缺個整理典籍的，一甲三人裡不得給我們禮部兩個啊！」
「狀元去工部。」
皇帝直接截斷我的話頭。
「榜眼補戶部的缺。」
我急得不行：
「那探花呢！」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貌若潘安的探花郎，忽然輕笑：
「朕瞧著探花甚閤眼緣，留任翰林院。」
滿朝嘩然。
翰林院，那裡可都是要日日伴駕的親近職位！
李珂好像故意和禮部對著幹。
禮部分的人最。
可惡！
此後每日我都能在書房偶遇探花。
探花站在李珂旁邊，李珂一會兒讓他磨墨，一會兒邀他賞畫。
有次見我過來，忽然一把攥著那後生的手，開始教他書法！
「程卿來得正好。」
皇帝笑地喚我。
「你來看看，探花這字怎麼樣？」
我盯著他們疊的手，腦中閃過三十二種謀方案。
不殺探花，殺李珂！
這狗東西太噁心了！
噁心我不說，人家剛朝為的可憐探花你都下得去手！
１２
猛地一拍案。
「李珂！有什麼沖我來！」
李珂眉梢微，慢條斯理地鬆開探花的手：
「程卿這是吃醋了？」
「臣是讓你只噁心我一個！別禍害剛仕的年輕人！」
李珂當沒聽見，好整以暇地抱臂冷笑：
「遲來的深比草都輕賤。」
「沒人比你噁心人的手段更賤了！」
龍案被撞得砰砰響，我倆頻道對罵。
滿殿侍衛宮集研究室裝修，本不看我們。
畢竟從小到大，我倆打架掀翻的晚膳都不止十桌。
他們不是不敢攔，而是沒那個必要。
撕扯得正興起，探花突然細聲開口：
「其實，下是願意的。」
我和李珂同時僵住。
那年耳尖通紅：
「程侍郎不必為下出頭，陛下他待下極好，下無論變什麼樣都願意。」
１３
探花裴蘭最終跟著我回了禮部。
古怪的是，聽到探花這麼說以後，李珂竟沒再阻攔。
走在宮道上，一路無話的裴蘭忽然輕聲問：
「大人覺得陛下如何？」
我嗤笑：「雖非昏君，但絕對當得起狗皇帝三字。」
「下問的不是政績，是為人。」
我看著臉紅的他，回憶往昔：
「六歲時我夜宿宮裡，他大半夜往我榻上扔青蛙。
十二歲帶我和我哥爬皇宮屋頂，結果被侍衛發現，他一腳給我哥踹進池塘，帶著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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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時候秋獵，他非我穿兔襖，然後把我綁在他馬的後面，非說我是他的獵兔子。」
「但該說不說，倒是很講義氣。」
我嘆：
「當年我病重，他不知道從哪聽說只有龍氣才能救我，所以潛書房傳國璽給我鎮邪。」
我抬頭看朱紅的宮墻。
才發現，如若不是參加科舉，先皇駕崩後，我便再沒機會宮了。
裴蘭輕笑：
「有沒有可能不是義氣呢？說實話，下還磕您二位的。」
我：……
啊？
１４
我哥終究還是被貶了。
好在當主考和督建造紙廠功在千秋。
狗皇帝總算沒那個臉把他再踹去天涯海角，只調任江南織造。
離京前他特意捎來新印的齊民要。
紙張潔如瓷，果然是頂級工藝。
因為造紙廠興建，近日京城書肆湧大批裝幀的話本。
我興致地拉著裴蘭去淘書。
剛進門，就聽見不遠一群閨秀們圍著一摞藍封書激地討論：
「【宮風雨錄】第三卷出了！柯墨染先生親筆簽名版！」
「信我！冷麵帝王和炸忠臣就是最香的！」
「我還是更喜歡程侍郎兄長那對，溫書生×呆萌技太好嗑了！」
我隨手拿起一本翻看。
我靠！這劇！
不是，這踏馬寫的不就是我及冠那年被李珂灌醉揹回寢宮的事嗎！
當時及冠，幾個朋友跑到外面喝酒。
宵時候，我卻因為喝得爛醉行不便。
被微服出宮的李珂背回了吳王寢殿。
當時明明什麼都沒發生！
這傢伙給我編排的！
我氣壞了，沖去質問店主。
「這柯墨染究竟是何人？」
掌櫃賠笑：
「大人恕罪，作者都用筆名，而且不是親自來稿的。」
我奪回書狠狠摔在櫃檯上。
好好好，別讓我逮到！
１５
我懷疑是之前一起玩的幾個王公貴族幹的。
但苦于沒證據。
那本破書的事，我氣了幾日也就擱下了。
眼下有更要的事。
忙活了小半年，禮部主持的祭天大典與學政改革雙雙告捷。
老宰相偏偏在這時掛了。
我竟真被擢閣，了大乾最年輕的宰相。
四位宰相中，我資歷最淺，但已足夠讓我興得徹夜難眠。
在這個位置，說話分量重，有我一句話，我哥終于能回京當個清閒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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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滋滋地盤算如何作時，八百裡加急如驚雷般砸進朝堂。
我哥在江南，把先帝孃的兒子——那位在江南作威作福多年的皇親，給先斬後奏全家抄斬了。
我當場一，差點暈在地上。
龍座上，李珂的面沉得能滴出水。
涉及先皇，這次他是真了雷霆之怒。
先皇年輕時確實是個明君。
可人老難免昏聵，他這輩子的荒唐事都是在李珂出生後那十幾年做的。
寵幸臣，幾年不上朝。
若不是為吳王的李珂一直在幫忙理朝政，並強行要來監國之權，這個國家差點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