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客,你陪我去。等這件事結束,我就聽你的,我們離婚。」
5
汪家小兒子訂婚。下午舉辦慈善拍賣,晚上是訂婚晚宴。
紀南朝早早就帶我出發,大約是覺得我在家裡憋了太久。
天氣有些沉,所幸並不下雨。
紀南朝先是帶我到一家手作店定製禮服,我有些抗拒:「家裡有的。」
紀南朝不由分說,扯過量的捲尺:「你最近瘦了很多。」
他測量我的腰圍,手掌虛罩在我的小腹前:「都不顯懷。」
我本想說,剛三個月當然不會顯懷。
但我最終什麼也沒說,憋著一口氣量完,才轉移話題:「現在讓人家改,哪裡來得及?」
店的學徒端來兩杯熱茶:「紀先生昨晚就把尺寸發來,已經改好了。」
我捧著杯子暖手,愣了愣:「那你還量什麼?」
紀南朝只是垂眼飲茶:「我只是想知道,我用手量得準不準。」
沉默著喝完茶,換上改好的服,紀南朝看表:「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一點時間,陪我逛逛吧。」
真是奇怪,哪有即將離婚的伴會手牽手一起逛街呢?
我們又不是熱中的,哪怕結婚一年,也鮮一起閒逛。
紀南朝卻越逛越起勁,給我買了好幾服和珠寶首飾。若非時間不夠,他甚至想買兩張電影票和我一起看電影。
到達汪家包下的豪庭酒店時,拍賣場已經坐了不人。
我保持微笑,跟以前應酬一樣,面對那些臉,一一寒暄過去。
慈善拍賣只是個名頭。
汪爺爺年輕時天不怕地不怕,做下不混賬事。
老了想要為子孫後代積德,就辦什麼慈善基金會,慈善拍賣會。
到底慈善不慈善,誰也不敢說,但都會做表面功夫。
這場慈善拍賣會,大家都象徵舉舉牌子,紀南朝也舉了兩次,買了些小玩意兒。
熬到最後一件東西上場,那是一顆藍寶石鉆戒,海洋之心。是百年前瑞士一位珠寶商為了紀念他與人的五十年婚姻特意挑選的寶石,又請當時最好的設計師設計並製作的。
百年已過,璀璨依舊。
在場不人都有些心,紛紛舉牌。
我看了看紀南朝,他並沒有看我,但舉起了牌子。
無論價多,他都一直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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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用兩千萬拍下。
藍寶石戒指很快被送來,紀南朝抓著我的手,他早就發現我今天沒有戴婚戒了。
藍寶石穩穩地往我手指上套,我後:「南朝,我不想要。」
紀南朝只說:「可我想給你戴上。」
我就不再退了,任由藍寶石嵌在我的無名指上。
巧的是,這顆鉆戒尺寸正好,一點鬆都沒有。
紀南朝說:「就當是......禮吧。」
他沒說出口,但我知道,是離婚禮。
旁邊有人揶揄:「紀先生,你們還真是好啊。」
有人附和:「那是當然,他們結婚才一年,正是裡調油的時候。哪像我們這些老幫菜,再怎麼調也沒用嘍。」
大家輕輕笑起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心裡也酸酸脹脹,連帶著五臟六腑都糾結。
胃裡開始翻江倒海,我起,說聲抱歉,然後快步去往洗手間。
沒讓紀南朝跟過來。
我孕吐有些厲害,需要紀南朝的資訊素,他若察覺到,一定不願意跟我離婚了。
再拖下去,他一定會發現我的病。
還是趕結束才好。
等我收拾好從洗手間出來,拍賣會已經結束。
社的場地換在了花園裡,大家舉著香檳,彼此杯聊天。
我一眼就發現了紀南朝,他正和汪家的人談話。
本想過去,但腳步抬不起來。
還是算了,就要離婚了,還是低調點。
我挑了幾塊甜點,找了個沒什麼人的僻靜,填補剛剛吐空的胃。
正吃著,裡的甜味彌漫,不遠款款走來兩個 omega,有些臉,是別人的家眷。
我往一棵樹後挪挪,不太想說話。
兩個人在我幾步之遙停住,彼此杯,開始八卦。
「哎,你剛剛有沒有看見,紀南朝花了兩千萬給他家那個陳客買了戒指。」
「這不是廢話嗎,剛才在裡面的人,但凡不是聾子和瞎子,都知道吧。唉,真是羨慕啊,我家那位也舉牌子來著,但一看紀南朝也舉了,他就說算了吧,人家紀總勢在必得。」
「你說說,陳客還真是好命。當初誰不知道,紀老爺子不行了,就想看孫子結婚。那麼多人都去了,漂亮又優秀的那麼多,怎麼紀南朝偏偏就看上他了呢,還是個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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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就是私生子才有那子勁兒。估計傳他那個 omega 爹唄。」
兩個人笑起來。
我塞了滿的甜點,甜味太多,就了苦。
這樣的話我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可還是做不到不在乎。
我緩緩挪步子,想要離開。
那兩個人笑完,又開始說了——
「說起傳,我還真聽說了一件事。陳家最近死了個人,你知道不?」
「誰啊?我怎麼沒聽說。」
「是一個老傭人。什麼來著我也記不清了。反正一直在陳家伺候。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老傭人是陳客他 alpha 爹的人。」
「怎麼可能?我見過那老傭人,七八十了吧。陳老爹今年也就五十出頭,他能喜歡一老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