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就不知道了。那老傭人得了一種病,什麼早衰癥,說是腺早衰,人就會變老,死得也比一般人快。我聽人說,這老傭人就是陳客的 omega 爹,一直在陳家照顧他。」
「真的假的?不是說陳客當初只被陳老爹帶回來嗎?不知道誰生了他。」
「估計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也不能說。你說,如果這老傭人真是陳客的 omega 爹,陳客會不會產那個早衰癥?要是他年紀輕輕變老頭,紀南朝還會和他在一起嗎?」
......
我腦袋嗡嗡作響,後面的話也聽不見了。
那個老傭人,我知道的,他姓路。自我有記憶來,就是他照顧我多,我記得他眼角有很多皺紋,頭髮花白,看起來比我的 alpha 父親要大一些。
我一直他路叔,後來他年紀越來越大,而我上學工作,就和他集了。我和紀南朝結婚那天,路叔也來了,罕見地穿了一西裝,我和紀南朝還給他敬酒來著。
可我很久沒有回去過了。
心口開始絞痛。
路叔不在了嗎?
為什麼沒人跟我說。
我挪步子,想要找我爸問問。
剛剛轉,紀南朝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他臉蒼白,喚我一聲:「陳客,你......」
我順著他的目往下看。
殷紅一片,我的白西裝都被弄臟了。
我頓天旋地轉。
在我失去知覺的那一剎那,紀南朝飛奔過來,將我牢牢抱住。
6
「路叔,你以後不要去接我了好不好?」
還是小學生的我,在路叔的幫助下洗了澡,搖著他的袖子請求。
路叔眼皮垂下去,又很快抬起來,溫聲問我:「為什麼呀?小客不願意我去接?」
我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班裡同學的話回在耳畔。
「路叔,他們說你像我爺爺,不是我叔叔......」
話沒說完,我就沒出息地哭起來:「為什麼我的 omega 爸爸不要我,我不想做私生子,我也想要爸爸接放學......」
小孩子看人下菜,我在 alpha 父親表現得乖巧懂事,卻把眼淚和痛苦都給了對我最好的路叔。
那時候我還不懂,痛苦這件事,只有在乎你的人,才會和你一起痛。
Advertisement
路叔把我抱在懷裡,挲著我的後背,努力安我:「小客不哭啊。爸爸肯定不是故意的,他說不定有什麼苦衷呢。小客年紀還小,路叔也不放心你一個人放學,這樣,路叔以後去接你的時候躲遠一些,不讓別人看見,好不好?」
路叔的聲音彷彿隔了千萬層水,我已經聽不真切,卻漸漸看清了他的臉,還有那被皺紋拉扯不得不下垂的眼皮底下,是多麼愧疚疼惜的的眼神。
「路叔,對不起,對不起......」
我差點被自己的眼淚淹死,手抓住一塊溫暖的浮木才得以醒轉。
紀南朝眼下發青,胡茬冒出淡淡一層:「陳客,你醒了?還難嗎?」
我怔愣地看著他,他已過手來慢慢揩去我臉上的潤。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掌:「我是不是流了?孩子呢?孩子還在嗎?」
紀南朝反握住我:「孩子還在。醫生說你這段時間心低落,我給你的資訊素也不夠多,所以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我慌地去自己的小腹,那裡似乎已經微微凸起。還在就好,還在就好......和我聯係的,只剩肚子裡的骨了。
我慢慢平靜下來,鬆開紀南朝的手:「本來想好好陪你參加汪家的訂婚宴的,沒想到搞砸了。實在對不起。」
紀南朝卻抓住我的指尖:「我們還沒離婚。不要跟我這麼客氣。訂婚宴沒有你重要。陳客,你好好休息。你聽到的那些話,我已經找人查證,如果是真的,我會讓你父親來,給你一個代。如果是謠言,我也會讓傳謠的人付出代價。」
我看著紀南朝,眼眶又開始發熱。
他從來是個整潔的人,無論何時都冠整齊。可他現在眼睛裡布滿,原本熨燙過修括的襯衫也發皺了。
一看就是不解帶照顧了我很久。
「紀南朝,我好像,總是給你添麻煩。」
我不爭氣地又哭了,紀南朝用手背去我的眼淚:「這不是麻煩。我們不說這些。」
他依舊沒什麼表,語氣也很平靜。
可做的事總是為我著想。
紀南朝把他西裝的口袋巾塞到我的掌心:「總之,你能醒過來就好,我去理別的事。你好好休息。」
Advertisement
我乖順地合上眼皮,聽到紀南朝離開才重新睜開。
口袋巾材質,上面有紀南朝殘留的資訊素。
我用它覆住口鼻,貪婪地嗅聞。
我得記住這個味道。
7
紀南朝做事很有效率,在醫院頂層病房待的第三天,我的 alpha 父親拎著一隻棕皮箱來看我了。
一段時間沒見,他鬢髮有了花白的跡象。
我預到什麼,不由攥拳頭,看向紀南朝。
紀南朝穩穩扶著我的肩膀,無形之中支撐著我。
「爸......」
我乾了一聲,我爸只是把那隻皮箱緩緩放下:「這是小路留下的東西。他本來安排,要把這些東西都燒掉,不要讓你看見。可我覺得,該讓你知道。」
我爸角抖,說出來的話裹著路叔的青春歲月:「當初是我不滿意你爺爺安排的婚事,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