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鍾泊禮怎麼能對這個孩子如此殘忍。
明明當年流產的時候,他比這個母親還要心痛難過。
“芝芝這胎不穩,黃大仙祠的道長說,需要一塊至親之人的墓地做法事,為孩子消災祈福。”
鍾泊禮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那個孩子雖然沒保住,但到底是我的骨……”
“夠了!”曲若棠聲音抖,“鍾泊禮,你可以恨我,但不能這樣作踐我們的孩子!”
鍾泊禮聞言嗤笑,聲音冷。
“當初是你不想要他,現在借他的福分庇佑另一個孩子,也算贖罪。”
說完他便準備保鏢過來,強行把曲若棠帶離。
曲若棠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又瞥了一眼志得意滿的陳芝芝,攥了拳頭。
如果不被母親期待是孩子的原罪,為母親的才更應該付出代價。
“……好。”
深吸一口氣,下翻湧的緒。
“我手上有一份能立刻送陳芝芝送進監獄的證據。讓這些人離開,報假案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鍾泊禮審視著,似乎在衡量話中的真假。
片刻後,他抬手示意,風水師傅和助手們迅速收拾東西離。
人群散盡,曲若棠力般緩緩蹲下,手輕輕著冰涼碑面。
這孩子當初來去匆匆,也沒來得及給孩子取名,碑文只能刻了“子之墓”四個字。
眨眼時,一顆淚珠劃過的臉龐落下。
鍾泊禮忽然開口:“我們出去走走吧。”
曲若棠蹙眉看他。
鍾泊禮目視前方,語氣聽不出緒。
“現在流言紛紛,一起個面,演場戲,對穩定價有好,也能幫你堵住董事會那幫老家夥的。”
曲若棠心思轉了幾轉。
離婚協議雖已簽字,但正式辦理手續還需時間,此刻若驚鍾泊禮,橫生枝節反而不。
不如先將人調離港島,正好暗中安排後續。
而且,這場旅行也可以當他們二十八年過往的告別儀式。
“可以。”應下。
鍾泊禮似乎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些許:“我讓助理安排行程。”
然而,出發當天,曲若棠不僅看到了鍾泊禮,還看到了陳芝芝。
鍾泊禮對上瞬間冷下的目,語氣散漫。
“芝芝心不好,醫生說需要散心。一起吧,人多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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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若棠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荒謬頂。
了手中的護照和機票,最終什麼也沒說,轉率先登機。
第七章
飛機降落在安克雷奇機場時,窗外正飄著細雪。
阿拉斯加的冷冽空氣灌機艙,瞬間驅散了港島的悶熱與黏膩。
曲若棠攏羊絨大,目掠過舷窗外無垠的雪原與深藍海面,心底泛起一難以言喻的漣漪。
鍾泊禮走到邊,聲音比平日低沉:“記得嗎?大學時我們經常來這裡看極、追鯨魚。”
當然記得。
和鍾泊禮大學去了劍橋,每當夠英國的沉悶天氣,就會找個海灘度假。
後來他們跑遍了國東西海岸。
在佛羅裡達的淺灘,甚至瞞著他,深潛海,只為尋找那顆稀有的海螺珠,鑲嵌進他們的訂婚戒指裡。
那時意赤誠,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掏出來給對方看。
“記得。”淡淡應了一聲,收回目,率先走下舷梯。
陳芝芝跟在鍾泊禮側,裹著昂貴的皮草,聲抱怨著寒冷,挽住他的手臂。
鍾泊禮微微蹙眉,卻並未推開。
接下來的幾天,行程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進行。
鍾泊禮似乎竭力想復刻過去的某些片段。
他帶曲若棠坐古老的火車穿越雪原,火車序列號和座次都要和曾經他們坐過的保持一致。
他們去冰川徒步,他像兩人第一次來時一樣,牽住曲若棠的手,死也不肯放開。
住的野奢賬篷也正對連綿的雪山,彷彿與世隔絕,就像他們曾經在俗世繁華中開闢出的小小二人世界。
偶爾,在只有他們兩人的瞬間,曲若棠確實又從鍾泊禮上看到了當年一心一意的年。
比如他下意識為擋開路邊的積雪時。
比如深夜的壁爐旁,他沉靜而溫地凝視著,眼裡閃著專注的微。
曲若棠意識到,他在以這種方式笨拙地嘗試修復兩人的。
然而陳芝芝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打破這脆弱的假象。
以不適、胎兒需要穩定為由,頻繁將鍾泊禮從曲若棠邊走。
然後曲若棠就會收到匿號碼發來的角度曖昧的照片或小視頻。
有時是陳芝芝從背後抱住正在看檔案的鍾泊禮,有時是穿著睡在鍾泊禮邊巧笑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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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曲若棠獨自在餐廳用早餐,手機螢幕亮起,是一段更骨的影片。
陳芝芝幾乎半地在只圍著浴巾的鍾泊禮上,背景是他們下榻的酒店房間。
附言:【他說我懷孕後,更有味道了。】
那一瞬間,胃裡翻湧起不適。
不是不痛,只是那痛楚很快被一種更深的疲憊覆蓋。
那些曾經視若珍寶的,關于青春關于的回憶,彷彿被蒙上了一層油膩的灰塵,變得模糊而令人厭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