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個局外人,冷靜地看著鍾泊禮在“彌補”和“縱容”之間搖擺,心再無波瀾,只是機械地配合著這場名為“破鏡重圓”的演出。
旅程最後一天清晨,鍾泊禮敲響了的房門。
他穿著厚重的防風服,眼神裡帶著一種罕見的,類似年時期的熱切。
“明天天氣很好,預報說海灣能看到座頭鯨群。”
他看著,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們一起去?這次……也許能看到。”
觀鯨,這是他們多次來阿拉斯加卻始終錯過的憾。
曲若棠沉默著,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鍾泊禮卻將的沉默當作默許,角微揚:“明早我來接你。”
次日清晨,曲若棠醒來時,鍾泊禮已經不在酒店。
他倒是託酒店轉了留言。
【芝芝不舒服,我先陪出海,在碼頭等你。】
阿琳的資訊跳出來。
“曲總,離婚手續已經全部辦妥。”
陳芝芝的挑釁隨而至。
【他到底還是選擇先陪我呢。你以為他真想帶你看鯨魚?不過是為了拍給看的戲碼罷了!】
兩條資訊像最後的拼圖,將心中殘存的猶豫徹底擊碎。
一小時後,曲若棠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車。
在候機室,最後一次開啟手機。
翻出那張新鮮出爐的離婚證照片,又找出那個匿名號碼發來的最不堪的一段小視頻一同發送給了鍾泊禮。
沒有隻言片語。
飛機在轟鳴中衝上雲霄。
靠窗坐著,俯瞰著下方越來越小的安克雷奇和那片廣袤的深藍海洋。
一群巨大的座頭鯨恰好躍出水面。
龐大的軀在空中劃出優而有力的弧線,噴出的水汽在下映出小小的彩虹。
如此自由,如此壯,奔赴著屬于自己的浩瀚征程。
曲若棠靜靜地看著,直到那景象消失在雲層之下。
拉下遮板,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奔赴的,是自己的自由。
第八章
曲若棠回到港島的第一件事,就是過曲氏集團釋出了離婚宣告。
宣告措辭簡潔得,稱兩人因格不合,經慎重考慮後決定結束婚姻關係,已辦理完畢相關手續。
特別強調這是雙方和平協商的結果,私人不會影響曲氏與鍾氏既有的商業合作與共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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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在鍾家二老的施下,鍾氏集團方也釋出了措辭一致的聯合聲明。
兩份宣告如同投港島平靜水面的一顆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各大爭相報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無數人為這對曾經勢均力敵、得轟轟烈烈的豪門眷到惋惜。
社上充斥著對往昔“神仙”的追憶與對現實結局的唏噓。
曲若棠刷著手機上的評論,看到有人出他們當年在維港煙花下擁吻的照片,配文“終究是意難平”。
扯了扯角,出一抹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嘲諷。
夢幻?不過是外人眼中的濾鏡罷了。
裡的千瘡百孔,只有其中的人才知曉。
放下手機,親自帶人回了淺水灣別墅。
芳姨紅著眼眶迎上來:“太太……”
“芳姨,”曲若棠溫和地打斷,語氣卻疏離,“我來收拾我的東西。”
上樓,走進那個承載了七年婚姻記憶的臥室。
帽間裡自己置辦的只佔一小部分,更多的是鍾泊禮這些年送的禮。
限量手袋,高定禮服,稀有珠寶……
梳妝檯上還放著兩人在不同時期的合照,從青到,從熱烈到疏離。
只帶走了屬于曲家的東西、工作相關的檔案以及極部分私人用品。
那些昂貴的禮、充滿回憶的合照,一件未。
如同拂去上塵埃,將過往徹底留在了這棟華麗的牢籠裡。
與此同時,阿拉斯加冰冷的海風刮過港口。
鍾泊禮在預訂的觀鯨船上從清晨等到日頭偏西,始終不見曲若棠的影。
海面風平浪靜,預報中的鯨魚群也失了約,只有無邊無際的、令人心慌的藍。
“泊禮,也許曲小姐是臨時有急事呢?”
陳芝芝依偎在他邊,聲勸,語氣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挑撥。
“一向把公司看得比什麼都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或許……本就沒把和你的約定放在心上。”
鍾泊禮臉沉,下頜線繃,最終一言不發地命令船長返航。
船隻靠岸,他剛踏上碼頭,手機便被無數來自香港的未接來電和訊息轟炸。
他煩躁地點開,最頂端是特助發來的急資訊。
兩份離婚宣告截圖,以及一句:“鍾董和夫人已同意,手續……已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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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鍾泊禮瞳孔驟,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什麼時候簽過離婚協議?!
他猛地想起什麼,手指抖地點開與曲若棠的聊天介面,這才看到那條靜默躺著的、來自一天前的訊息。
一張離婚證的照片,以及一段陳芝芝發過去的、不堪目的影片。
沒有質問,沒有告別,只有冰冷的證據和徹底的決絕。
巨大的震驚和被愚弄的憤怒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