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節點引綠債券融資,時機正好。”他指著圖表,眼神專注。
曲若棠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與顧商白共事很舒服。
他專業、高效,懂得尊重與邊界,又能在需要時提供恰到好的支援。
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曲若棠從他上看到了過去和自己相知合拍的鍾泊禮的影子。
不同的是,顧商白明明年紀更小,為人世卻比鍾泊禮更加謙遜圓融。
這樣的家風家教,或許就是顧家能在政途多年沉浮但一直四平八穩的原因?
思緒不經意的遊離間,沒注意到,咖啡廳窗外,一輛低調但奢華的邁赫已經停了很久。
車是鍾泊禮。
他看著曲若棠與另一個男人相談甚歡,看著臉上流出他許久未見的,鬆弛而認真的神態,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陳芝芝。
“泊禮,你去哪兒了?我一個人在家好悶啊,寶寶今天好像也不太舒服……”電話那頭,是嗔的抱怨。
鍾泊禮看著窗那個耀眼奪目,從容自信的影,再聽著電話裡依賴撒,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不舒服就去看醫生,找我有什麼用?”他語氣生地打斷,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芝芝刻意的、浮于表面的依賴,讓鍾泊禮越來越厭倦。
他恍惚想起,最初注意到陳芝芝,是因為做他的助理,初職場時稚但乾脆的作風依稀有著曲若棠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氣,下車走進咖啡廳。
“若棠。”他走到他們桌旁,聲音有些乾。
曲若棠抬起頭,看到他,眼中閃過一意外,隨即恢復平靜。
“鍾總,有事?”
疏離的“鍾總”二字,像針扎進鍾泊禮心裡。
“我想和你談談。”
“如果是公事,可以和我的助理預約。如果是私事,”頓了頓,目清明,“我認為我們之間已經沒有私事可談了。”
顧商白適時地站起,對曲若棠溫和地說:“曲總,方案細節我們稍後郵件確認。你們聊,我先失陪。”
他朝鍾泊禮微微頷首,姿態從容地離開。
鍾泊禮看著顧商白的背影,又看向無于衷的曲若棠,一無力席捲而來。
他發現自己連一個坐下來和談談的藉口都找不到。
Advertisement
“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他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懇求。
曲若棠拿起桌上的檔案,站起:“我們都往前看吧。我真的很忙,失陪了。”
轉離開,步伐堅定,沒有一留。
第十一章
維港的夜被霓虹浸染一片迷離的紫紅,中環金融街的天大樓如同巨大的金屬森林,將璀璨燈火投在海面上。
蘭桂坊的喧囂才剛剛開始,但鍾泊禮已經在這家會員制酒吧的角落裡坐了三個小時。
他面前的威士忌杯裡,冰塊早已融化殆盡,就像他對這段婚姻最後的期待。
酒保第三次過來詢問是否需要續杯時,他只是擺了擺手,目始終沒有離開手機螢幕。
那是狗仔剛剛發來的照片,曲若棠與顧商白在IFC頂樓餐廳共進晚餐,窗外是整個港島的繁華夜景。
“鍾生,一個人喝悶酒?”
一個穿著包西裝的紈絝子弟湊近,上濃烈的古龍水味道令人不適。
“聽說你最近忙著陪大肚婆?要不要幾個妹妹出來喝一杯?我認識幾個港大的新鮮人,保證乾淨……”
“滾。”鍾泊禮頭也不抬,聲音冷得像冰。
打發走那人,他又點了一杯威士忌。
金黃的在杯中晃,讓他想起七年前在佛羅裡達的海灘。
曲若棠赤腳踩在沙灘上,手裡捧著那顆親手採摘的海螺珠,下的笑容比鑽石還要璀璨。
那時的他們,怎麼會想到有朝一日會走到這般田地?
手機不停震,是陳芝芝一次又一次的催促。
人的直覺敏銳,何況正在孕中,更是緒敏,最近一旦見不到鍾泊禮,便不停試探查崗。
“泊禮,你在哪裡?寶寶今天踢我了,你什麼時候回來陪我們?”
鍾泊禮煩躁地關掉對話方塊,即便想到孩子,他也沒了過去那種期待和耐心。
他的眼前好像不斷重演著白天那一幕。
顧商白低頭與曲若棠耳語時,角那抹久違的淺笑。
這畫面比杯中烈酒更灼,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痛。
他猛地灌盡杯中殘酒,抓起車鑰匙衝出了酒吧。
半小時後,半島酒店宴會廳外的天平臺正在舉行南灣專案的慶功酒會。
香檳塔折著維港流,穿著定製禮服的商界名流們舉杯談,空氣中瀰漫著奢侈的香水味和虛偽的寒暄。
Advertisement
曲若棠一襲墨綠緞面長,正與顧商白站在欄杆旁低聲談。
晚風拂過的髮梢,頸間那串珍珠項鍊在燈下泛著溫潤的澤。
“這個數據模型還要最佳化。”顧商白將平板電腦轉向,指尖不經意劃過的髮。
“不過已經比鍾氏去年那個專案的效率高出20%。不得不說,曲總在可持續發展領域的遠見,令人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