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雖溫和,話卻像是帶著刺。
裴元良頓了頓才賠笑道:“你有傷在,我們自然不會介意,更何況清儀這三年一直記掛著你,好不容易見著面,哪裡還捨得累著你?”
他熱絡得像是兩家本沒退過婚一樣。
沈硯舟心中冷笑,面上卻是出容來,見裴清儀站在自己邊,眼紅紅的看著自己,于是主手過去拉著裴清儀坐下。
“阿硯……”
沒想到他還能主自己,裴清儀一時失了神。
沈硯舟對溫和一笑,“你放心,我知道退婚並非是你自願的,不曾怪過你,而且,當年我那般慘狀,只能癱瘓在床,本不敢想象還有一日能下地,所以就算你們不說,我也本是要主退婚的。”
“阿硯,你……”
裴清儀容,眼淚直掉,雙手回握著他緩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放心,我已經與父親母親說好了,只要你能自理,能重回仕途,不論未來如何,我都定對你不離不棄。”
裴元良也道:“是啊阿硯,當年的確是父親堅持,捨不得清儀苦,才鬧了那樣,清儀這幾年幾乎都日日以淚洗面,恨不能以替你,要不是母親怕做傻事,將關在府中哪裡也不能去,定然早就去找你了,這次父親鬆口,高興得不行,立刻就讓我給你下帖子,要與你說明心意。”
“可是……我如今雖然傷初愈,回朝做卻還沒有門路,恐怕還是要讓世伯失。”
沈硯舟微微垂著眼皮,像是忍剋制著無奈。
裴元良愣了愣,“史臺章大人前日就跟陛下舉薦了你,你不知道?”
“章大人?”
沈硯舟眉心一跳。
他的確沒聽沈伯爺說過這件事,況且,章大人是史大夫,人稱前鐵,從不結黨營私,也極舉薦親友,就算沈家和章家有些,章大人也不至于會舉薦他的。
裴元良想到如今沈家不復從前,沈伯爺也只有個六品虛職,恐怕探聽不到前的訊息,便道:
“是啊,史臺正好缺個主簿,雖然是八品的文職,但事也算機要,只要你做得好,往後不愁升遷,據說章大人兩年前看過你的文章後就想舉薦你了,可那時候你還重病在床,前幾日章大人聽聞你傷初愈,便立刻跟陛下提了你,陛下也已經同意,只等你傷大好便會下發文書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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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史臺可是有監察百之權,雖然史大夫也才只三品,卻是連丞相和天子都可諫言的人,章大人在朝中威又高,沈硯舟得了章大人的賞識,往後必定前途無量!
第20章 他就是要扎蕭燼的心
得知自己能進史臺,沈硯舟心極好,連帶著對裴家的不滿都了些,並順勢答應回去後就跟家中長輩說明,擇日請裴家登門重議婚事。
原本他還在琢磨要如何才能回朝做,又要怎樣才能和裴家修復關係,從而攀上三皇子,好對付蕭燼。
想不到,這一切都如此順利,就像冥冥之中有一雙手在推,在幫著他一樣!
最重要是,只要他在史臺站穩腳跟,便可伺機調查、彈劾蕭燼!
陛下對蕭燼不滿已久,只要他給陛下機會,不但能順利除掉蕭燼,還能得到陛下的賞識和三皇子的重,往後他必然平步青雲!
想著這些,沈硯舟似乎已經看到蕭燼被他踩在腳底求饒,而蘇綰棠也終于看清蕭燼真面目,後悔不已,只能回沈家依靠他的景了。
是以,從邀月樓出來後,他幾乎滿面春風。
飄飄然的暢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問:“那些訊息可都放出去了?”
青鬆道:“早都安排好了,按照計劃,明日姑娘照顧您,日日與您同榻而眠,還有了之親的訊息應當就會傳遍京城。”
“哼,那就好。”
沈硯舟得意洋洋。
就算蕭燼有先帝的空白詔又如何?
鄭家可是都指著蕭燼呢,豈會同意蕭燼娶一個名聲盡毀,又母族衰落,不能給蕭燼助益的人?
只要拖延住賜婚,蘇綰棠早晚都是他的!
可剛下馬車,他便被一抬抬聘禮給堵住了路,而秦氏正站在門口張羅著。
“母親,這些是……”
他著惱怒,不想直接肯定那呼之出的答案。
“還能是什麼,自然是凜王送來的聘禮。”
秦氏笑容滿面,說著還將聘禮單子遞給他瞧,“你看看,足足六十四抬,這可是比長公主出嫁時的排場還要大,足見凜王是早就準備好,對棠兒也是真的看重呢。”
聘禮單子很長,沈硯舟匆匆瞥了一眼,勉強笑道:“凜王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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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裡,他攥了雙拳,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蕭燼不是說擇日再將賜婚聖旨和聘禮送來嗎?
他本以為自己的安排來得及……
這蕭燼,竟然又騙他!
“是啊,他待棠兒如此用心,我也就放心了。”
秦氏滿意的點了點頭,像是沒發現沈硯舟魂不守捨,隨後才說老夫人之前尋過他。
沈硯舟腦子發昏,胡應了一聲便往老夫人院中去了。
“祖母。”
見到老夫人,他的臉更加慘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