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東的公司出事兒,我覺得主要是他太急功近利,新路跑車本來就該謹慎。
畢竟跑大車經常要走夜路,而且時間長,司機力消耗大,稍微有一點兒不妥帖的地方,都可能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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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棟,這條路的事兒你還不太清楚。」
薛文平見我不太信,連忙接著道,「這條路打通之前,前后兩段就經常出事兒。本來中間隔了座山,好幾次要工都半途停了,聽說那山一直打不。
「后來,也不知工程隊在哪兒找個大師,給隧道前后安了倆龍頭,是給打通了。
「這白天跑跑還沒事兒,夜里要進了那隧道,就總有出不來的。
「唐東公司的小馬、謝鵬,還有跑建材的大華,都是在隧道那兒出的事兒。」
跑隧道出事兒也常見,尤其是比較長的隧道。
比較疲憊的司機可能跑著跑著就恍惚了,忘了自己進來多長時間了,心里一慌,就容易出事。
「他們出發已經第五天了,照理說,昨天就該到了。」
薛文平了一把頭上的汗,「可我昨天給我兒子打電話,問他到哪了,他說在過雙龍隧道。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怎麼才走一半?后來一想,可能是走得慢,就也沒多問。
「可等到了晚上……」
薛文平咽了口唾沫,聲音都開始發抖。
「我又給兒子打了通電話,問他到哪了。他卻還是那句話,在過雙龍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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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文平當晚聯系了唐東公司其他人,得知唐東早一天就打電話說要過雙龍隧道了。
這車走得再慢,也不可能走一條隧道走上整整兩天啊。
薛文平慌了,一邊報了警,一邊找上了我。
「警察已經在調監控了,可我心里沒底。」
薛文平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有些事兒說不明白的,兩條道我都得走。
「長棟,老哥哥求求你了,我就這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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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了薛文平,薛文平很能耐。
當天下午就把我當初賣掉抵債的老解放牌重卡開回來了。
這是跟了我七八年的老伙計,我開著最順手。
唐東公司的李丁要跟我一起去,為了救人,我們打算兩班倒,中間不休息了。
薛文平也曾經建議,要不我們開小車走,更快也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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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拒絕了,既然是沖煞,那就要開大車上路。
我師父教過我,大車沖煞跟小車不一樣。
大車視野高,在路上看見的東西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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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傍晚上路,我開夜班,李丁開白班。
李丁也是開大車的老師傅了,以前只跑單幫。
現在年紀大了,想要穩定些,才跟著唐東干起了流。
「我跟唐東干的時候,還不知道你們的事兒。我那時還以為你是退了,不干這行了呢。」
李丁在路上跟我閑聊,「后來才知道,你是被唐東坑了。
「唐東那人好高騖遠,我要不是簽了合同,早就換別家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當初也沒想到他會變今天這樣……」
我跟李丁倒了兩班,頭兩夜都平安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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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哥,龍哥?」
我被李丁醒時,天又黑了,外面飄起了小雨,我們離雙龍隧道已經不遠了。
此時路上起了層淡淡的薄霧,我能覺到李丁有些張了。
「換我開吧。」我跟李丁換了位置,李丁坐到了副駕駛上。
「我還不困,我再跟你盯會兒。」
「薛總來電話了嗎?警察找到人了嗎?」我問道。
李丁搖搖頭,「就早晨打了個電話,說是監控一直沒拍到唐東的車,兩人電話都打不通了,警察現在懷疑唐東把薛亮綁架了。」
我不置可否,那確實是唐東能干出來的事。
突然,李丁倒吸口冷氣,整個人抖了一下。
「怎麼了?」我偏頭看了他一眼。
李丁使勁眨了眨眼睛,「龍哥,剛才過去輛大車你看到沒?」
「我看到了,車速還快。」
那輛大超了我們,現在埋進霧里,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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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第三次看到這輛車了,」李丁撓了撓耳朵,「尾號都是 219。」
「你休息一會兒吧,看錯了。」我徑直道,開車的人最怕胡思想。
李丁也不是新人了,他也怕影響我。
可沉默了一會兒,他瞥了一眼后視鏡,「又,又來了,龍哥!」
一輛同樣的大車,從右后方駛上來了,李丁整個人都到了椅背上。
車子超上來的時候,我也往右邊看了一眼。
不怪李丁害怕,那輛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車上的人好像都是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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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挨一個一團,從窗外看去只能看到來回搖晃的、白花花的手。
我猛地敲了一下車喇叭。
那輛大「呼」地一下超了過去,再看車牌號,尾號是 133。
李丁張大吐出口氣,人放松了不,「還好不是 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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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慢慢下得越來越大,路上的車更了。
我一直勻速向前開,快到晚上九點時,前方路旁有人開雙閃,似乎出車禍了。
李丁一直著車窗想看看撞得嚴不嚴重,可隨著我們靠近,雙閃卻消失了。
路旁什麼都沒有,只有護欄外面,似乎是通部門放置的一臺只剩個空架子的大車。
大車中間有一個巨大的凹痕,顯然曾經發生過很嚴重的車禍。
旁邊還立了一塊牌子——【安全駕駛,命攸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