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也是實在沒轍了,這才把主意又打回到了我的頭上。
7
「這次要是再不功,東子就要徹底變孤魂野鬼了。」
唐母淌了滿臉的淚,抬手企圖抓住我的角。
我躲開了,「我跟唐東不是死仇也是敵人了,我不可能去幫他喊魂。」
唐母還想再求,樓梯那邊跑上來兩個人。
「姨媽!」
「唉喲,老太太——」
來的人是唐東的表弟姜凱和小舅子賴志。
這兩個人跟我也是老相識了。
姜凱跟我們是一個村子的,賴志是隔壁村的,大家小時候都見過。
姜凱見到我還不大敢說話,賴志倒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喲,這不龍哥嗎?怎麼現在住這破房子了?」
「聽說公司沒了?怎麼著,王八翻殼子,還沒翻回去啊?」
「大志!」唐母還想求我,被姜凱攙扶起來,趕忙去阻攔賴志。
賴志沖一笑,「老太太,你求他干嘛啊?就他一個人會開大車啊?」
「你懂什麼啊?」唐母被賴志氣得直蹦。
「家里都找了六波人了,看事的師傅我都請了好幾個了。」
「這招魂幡再帶不回來,你姐夫非把家里鬧得天翻地覆不可!」
我眉頭一,聽唐母這麼一說,看來不是只有我,見到過已經死去的唐東了。
7
賴志是全然不把唐母的話放在心里的。
他年紀不大就在外面混社會,一直也沒有個正經工作,三教九流的人倒是認識不。
「你放心吧,老太太,我都聽我姐說了。這喊魂的人我幫你找,這次肯定妥妥的。」
說完,賴志又回頭瞥了我一眼,「龍長棟,你別總惦記著我姐夫坑你的事兒了。」
「在外面混了那麼多年,技不如人就認栽。這茅坑里的蛆就是飛不上天,整天裝什麼大尾狼呢?」
賴志今天就是來找不自在的,我也懶得跟他廢話。
我回抄起門后立著的木,向前走了兩步,賴志和姜凱就立刻被嚇得連連后退。
倒是唐母,又一次擋在了我前,「長棟,嬸子已經拉下老臉,來求你這麼多次了。」
「今天就問你最后一句,東子的事兒你到底管不管?」
我差點兒被氣笑了。
我家接連三喪,唐東騙走了我的一切。
Advertisement
今天他們是怎麼好意思又站在我面前,慷慨陳詞地求我幫忙的呢?
「哪天你們要是想讓唐東魂飛魄散了,我倒是愿意一手。想讓我幫唐東喊魂?做夢!」
唐母被我噎得差點一口氣憋過去,姜凱扶著,被賴志拉扯著往外走。
「找誰不比找他強?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人了……」
「龍長棟,那麼多年的兄弟,你沒有心啊——」
唐母被拉出單元門口,又高聲哭喊了起來。
我岳母在屋子里聽到靜,接了盆涼水,開窗就澆了出去,樓下又是一陣飛狗跳。
8
當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開著大車在路上,心里很著急。
外面的天是黑的,路兩邊都是野林子,我能聽到很多人的喊聲,但聽不清在喊什麼。
恍恍惚惚間,我的副駕駛上好像坐了一個人。
我沒有轉頭去看,心里好像知道是誰,又好像不知道。
我只是一味地很著急地向前開。
開了一會兒,我頭腦清楚了一些。
我意識到自己這麼著急,是因為老家有一個孩子丟了。
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進了一個村莊。
這個村莊讓我有種莫名的悉,但又覺得很怪異。
這個村子跟我老家的村子很不一樣,但我又下意識地覺,這里離我老家并不遠。
9
我們那一片的村子從前都很落后。
我小的時候,家家戶戶的房子都是又矮又小的,一家幾口人都要在一起睡。
但是這座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寬門大院,大瓦房。
只是看起來都黑的,像是很久都沒有人住了。
道路轉眼到了盡頭,我不得不停了下來。
一棟造型怪異的房子堵在了我的車前,這房子像是八角形的,通白墻黑瓦,卻沒看到大門。
我從車上跳了下來,車子的大燈打在這座房子上。
我忽然看到,一扇玻璃窗后面,站著一個孩子。
他好像也看到我了,開始猛烈地拍打窗子,沖我大聲喊著什麼。
我依稀聽到了,他好像是在向我求救,「哥,哥,救我!」
——是唐東!
夢里的我,不再是三十幾歲的年人,我也變了孩子的模樣。
Advertisement
我有些著急地朝著那棟房子跑去,背后卻突然傳來了「砰砰砰」的拍打聲。
我猛地回頭,就見我大車上副駕駛的位置,有一個人在不停地拍打我的擋風玻璃。
這時,我車頭的大燈暗了一些,我一下看清了坐在副駕駛上的人——是我的妻子。
「長棟,離唐東遠一點!」
那是我妻子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我一下從夢里醒了過來。
10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做這樣一個夢。
我醒過來時,天還沒亮,屋子里很黑。
我家住在六樓,窗簾飄忽忽地被吹起一個大包。
我是忘記關窗戶了嗎?
我有點迷糊地起了床,想把窗關上,可剛走了兩步,突然覺得不對。
我的臥室并不大,窗簾被吹這樣,我竟然沒有覺到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