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家的村子雖然窮,但年頭長,老一輩人都是互相扶持著從最難的年頭過來的,彼此都很有。
村子里有祖墳,我的親人們也都葬在那兒,平時村里的鄉親們幫忙照看著。
我管村長葉伯,他年紀比我爸大,很朗,為人也很正派,對村里各家各戶都很照顧。
但不知道為什麼,葉伯這次打電話來,聲音沙啞又虛弱,說話也是猶猶豫豫的。
「長棟,你、你有沒有時間?有時間,你回村子一趟吧。」
「怎麼了,葉伯?出什麼事了嗎?」我問道。
葉伯沉默了好長時間,我約約聽到葉伯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吼,聲音被著,像是被人堵著。
「是,是有些事,電話里不好說——」
「行,我明天就回去。」
我能聽到葉伯嗓音里的抖,所以我沒有再多問,干脆地答應了下來。
18
老家離我住的城市并不遠,開車一個上午就到了。
這些年,村里已經比從前富裕了不,道路修得平整又寬闊,家家也都建起了新房。
我快到目的地時,四周了下來,一大團烏云籠罩在天空上。
我剛下高速,就看見前面一輛三車,拉著一車花圈紙扎,朝著我們村口的方向開了過去。
「村里是有人辦白事嗎?」
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葉伯在電話里也沒提起。
我剛開到村口,就見剛剛送紙扎的三車,把一車的東西胡往村口一扔,連個接收的人都沒找,直接調頭就跑了。
我打開車窗,想招呼一聲,問問是給哪家的,可那司機連頭都沒回。
19
此時,天越發沉了。
我只好開車進村,想著先去葉伯家看看,可沒走多遠,我更覺得奇怪了。
村子里太安靜了!
雖然現在大部分年輕人都去城里打工了,但我們村子不算個小村,有一百多戶人家,怎麼也不至于連聲狗都聽不到。
而且,我經過的人家幾乎都大門閉。
現在正是中午,村子里連點兒煙火氣都沒有。
我皺了眉頭,車速也慢了下來。
這時,我終于在路邊看到一個人。
他背對著馬路,蹲在草叢里,迎面就是村里的排水。
我一時沒看出這人是誰,等靠近一些了,才恍惚認出來,好像是村里的混子馬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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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我年紀相仿,我們也算一塊在村里長大的,只是關系平平。
我過車窗招呼了一聲,草叢里的人卻好像沒聽見,一直蹲在水邊上,埋著腦袋一不。
我琢磨著,這人說不定是喝多了。
20
等我開到葉伯家門前,天邊已經傳來雷聲。
我車子還沒停穩,一個大喊大的人就突然撞破了葉伯家的大門,沖到了我的車前!
好在我已經踩了剎車,大燈晃到那人臉上,堪堪停了下來。
葉伯那邊也沖了出來,領著兩個村子里的人,把前頭的人按住了。
我趕擰了鑰匙下車,那狀似瘋癲的人一見到我,立馬哭喊了起來:「龍哥,救我,龍哥,救救我!」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唐東的表弟姜凱。
「龍哥,龍哥——」
這時候,其他人已經按不住姜凱了。
他掙命似的朝我撲了過來,直接抱住我的大,「龍哥,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迷地抬起頭,葉伯的臉上已經沒有了。
「這到底是出什麼事了,葉伯?姜凱怎麼會變這樣?」
葉伯長長地吐了口氣,沖我擺擺手道,「先進屋吧,長棟,我慢慢跟你說。」
21
我拽著姜凱,跟著葉伯進了屋子。
沒想到葉伯家里,除了姜凱,竟然還有一個不正常的——葉伯的兒子葉小武。
葉小武被綁在床上,里塞著布條,眼睛瞪得渾圓,滿是。
哪怕被堵著,他也在拼命地朝每一個路過的人嘶吼。
葉伯就這一個兒子,他見到葉小武的樣子就紅了眼睛,轉面對我,就要跪下,我連忙扶住他。
「你這是干什麼啊,葉伯?」
我爸媽去世那陣,村里人都幫了不忙,尤其是葉伯。
葉伯聲音也哽咽了,他拉著我的手道,「長棟,這事兒本來找誰也不該找你的。可我真的沒辦法了,十里八鄉的仙姑、太爺我都請了,可沒一個管用的。」
「再這麼耽誤下去,小五和姜凱恐怕都不行了,咱們村子也要完了,能走的都走了。」
「您就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是咱村子長大的,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肯定不會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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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我的保證,葉伯才斷斷續續地給我講述了事的經過。
22
原來,一切還是因唐東而起。
十天前,唐東父母忽然回村,說要給唐東下葬。
不知道賴志從哪里找的人,唐家都稱呼他周半仙。
這位周半仙說,唐東的第七次喊魂功了,他也確實帶回了唐東的招魂幡。
唐東父母照著周半仙吩咐,要回鄉再辦一次葬禮,并且停靈七天,以安在外漂泊太久的唐東魂魄。
村里人都淳樸,又都是老鄰居,大家還幫著張羅。
只是唐家那靈棚搭起來后,村里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了。
唐東的尸早就火化了,可唐家還擺了棺材在院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