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了村子，周圍的房子都是黑的，門扉悄然關著。
有的窗戶拉著窗簾，但會嵌開一點小，就好像窗后有人站著，正在黑暗里無聲地看著我們。
二十多年前，我剛一進村，就大喊著唐東的名字。
其實那時候，我能聽到周圍很多村民喊唐東名字的聲音。
但我愣是一個人都沒遇到。
「有人嗎？」我大喊了一聲。
「唐東，你在哪兒？」
我的余音在山坳里回，不知哪里似乎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嘎吱聲，就像有屋門被推開的聲音。
賴志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回過頭，卻并沒有看到哪個房子的房門被打開了。
37
此時我們已經走到了村子部，那些黑的房子圍攏著我們。
數不清的窗戶窺伺著，在我每個轉的瞬間，好像總有影子在角落里一閃而過。
我喊了很多聲，都沒有人回答我。
賴志著我的手臂，抖了好半天，才用氣音說了句，「跑吧，龍哥。求你了，咱們跑吧……」
我沒搭理他，轉繼續往前走。
越往村子的深走，越能發現這村子其實建得很奇怪。
它不像周遭的老村子一樣，是人們聚集在一起自然形的。
它的建設明顯有統一規劃的痕跡，這里所有的房子都好像是復制粘的，幾乎都是同一形制。
我們轉過了一條幾乎是直角的彎路，賴志突然被什麼絆了一下，差點兒摔倒。
這里的路面都是石磚鋪的，很平整。
我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賴志抖著手從地上撿起一截麻繩。
那麻繩系著環扣，一端繞出一個剛好能套進人頭的圈。
賴志頓時尖一聲，把那繩圈扔了出去！
他人也是嚇狠了，竟然直接掙了我的手，瘋了一樣地朝外面跑。
我沒來得及喊他，他也沒能跑出幾步，因為我們突然聽到了人聲——
「哥……」
那聲音沙啞又飄忽，在夜里像是傳出了好遠。
是唐東！
38
「哥，救救我，哥——」
賴志一，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也不再管他，循著聲音朝前方走去。
這次沒走多遠，我見到了那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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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這座村子里，唯一一座形狀不同的房子。
就像我夢里的一樣。
白墻黑瓦，有八面圍墻，只是比我夢里的更高大，也更寬闊，像是一座封閉的禮堂。
二十多年前的記憶再一次襲來，上一次，我也是在這兒找到的唐東。
我沿著墻壁一直走，這里有很多落地窗，但里面很黑，看不到什麼。
突然，有人在里面「砰砰砰」地敲起了玻璃。
「哥，哥……」
——是唐東。
「我找不到門啊，哥！」
年的我著急地和恐懼痛哭的唐東一起繞著這奇怪的房子走，四都是封閉的窗子，可就是沒有門。
39
當年，我們是繞到了東南方。
我突然發現，那一個方向的玻璃很明，月能灑進那黑的房子里去。
唐東后面是空的，有柵欄但是沒有墻，似乎部是中空向下的。
我撿起地上的石頭，猛砸那一側的玻璃。
那一側的玻璃比其他方向的更薄更脆，最終讓我砸出了一個。
這一次，我又走到了東南方。
小的時候沒注意到，其實這個方向就是這座建筑的正向，它的房頂上還掛著一塊匾。
「窺天臺？」
賴志的聲音突然在我后響起。
他沒敢自己逃出去，一直踉踉蹌蹌地跟著我。
「你知道？」聽賴志的語氣，他好像有點兒吃驚。
賴志的眼神有些復雜，也很困，「我請的那個周天師，就是窺天臺的。」
這個窺天臺聽著好像什麼組織，「他們是干什麼的？」
「我也不知道，我就聽朋友說很厲害，好像是專門給有錢人服務的。里面都是很有本事的人，說只要給錢，什麼都能干。」
「那你是怎麼請到那個周天師的？」
賴志吧唧了兩下，「……不是我請的，那人是自己找上我的，他說我有機緣。」
「我一聽說是窺天臺的，腦子一熱就——」
40
賴志話沒說完，猛地向后退了兩步。
我轉過，唐東就在我眼前！
我當初砸碎的那塊玻璃此時不見了，窗戶大開著，唐東就站在那兒。
他背后那空的房子部，傳來一陣陣轟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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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唐東，還是十歲的模樣。
我拿出他的服，「走吧，我送你回家。」
唐東怔怔地看著我，又低下了頭，似乎在看自己的腳。
我隨他目看去，就見他腳腕上捆著一圈麻繩！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麻繩就猛地一，把唐東整個人向后扯去！
我沒有時間思考，直接越過了窗臺，跳進那怪異的房子，幾步竄到唐東后，出打魂鞭劈向了麻繩——
那麻繩很脆，應聲而裂。
此時那轟隆隆的聲音就在我耳邊，我人已經到了柵欄的邊緣。
這房子部是個大坑，向下有三四米深。
此時，那底部竟然還有出來。
我向下看了一眼，就跟數不清的眼睛對視上了。
那坑底站了麻麻、滿滿當當的人。
他們全都仰著腦袋，抬著頭看著我。
這些人的脖子上，全都套著麻繩。
41
我從小到大，很到過恐懼。
越是危險的時候，我越是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