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沒有,以后也不用回來了,我只當沒你這個兒子。
「以后你再到家里來鬧,我就人打斷你的。你是我生的,不信你就試試!」
我松開了孔亮,他還是滿臉不服氣。
「不就是去跑趟車嗎?還什麼沖煞喊魂的,嚇唬誰呢?
「我去不就行了嗎?能有多難?老子不欠你們的。
「這錢我以后也肯定還你們,一個個端著架子來教訓我!」
10
孔亮頭也不回地走了,師娘被氣得差點兒暈過去。
孔宜帶著哭腔對我道:「大哥,到時候那畜生要是不回來,我跟你去。我爸最疼我了,我肯定能把他喊回來。」
我的腦袋:「你放心,我能找到孔亮。
「到時候,我捆也要把他捆到車上去。」
老陳在一邊長長地嘆了口氣,轉沖我道。
「長棟啊,你這次一定要小心,你師父都沒走過去的路,這又添了人命進去,恐怕更兇了。」
我點了點頭,當初師父從路上救了我。
這一次,換我送師父回家。
11
離師父燒三七還有半個多月,我把上的錢都給了孔宜。
雖然不想要,可師娘的必須好好保養,自己又剛剛畢業,掙的工資本不夠花。
「大哥,我一定會還你的。我媽跟我說了,我爸給我留了一套房子,我哥都不知道,回頭我就賣了。」
「傻瓜,那是師父留給你傍的,怎麼能隨便賣?你放心,大哥有法子賺錢。」
我沒有騙孔宜,雖然我自己也背著債,但我已經還上很多了。
只是我賺錢的法子,多有些算撈偏門。
我十二歲時,救了一個掉進水的老道人,那老頭瘋瘋癲癲的。
說我「修羅相,菩薩心,這輩子注定要吃飯」。
然后,送了我一桃木制的十一節打魂鞭。
我從前沒當回事,打魂鞭一直收在柜子里,直到我的人生跌進谷底。
為了還債,我替人洗兇宅,斷孽緣。
打魂鞭便被我請出來,帶在了上。
其實回頭看,我跑車沖煞起家,離那老頭里的吃飯,好像一直也沒多遠。
12
葬禮結束,我把師娘和孔宜安頓好,立刻馬不停蹄地去見了我的客戶。
這次的客戶也是朋友介紹給我的,是一個跟我年紀相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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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名衛章,是做酒水生意的,型微胖,有個明顯的啤酒肚。
但到底是三十多歲的人,怎麼著也該有點兒神氣兒。
可我看到的他,就像個臥床很久的病人,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他見到我,也沒有很激,好像已經不抱什麼希了:「我還以為,你是個什麼世外高人呢!」
「我就是個普通人。」我坐到他跟前。
據衛章講述,他本來也是個健健康康的普通人,就算有些小病,也不過是減減,控制控制重罷了。
可從今年年初開始,他突然就病了。
一開始是頭暈,然后是不過來氣,漸漸地全都開始痛。
「就好像,有一座山在了我上一樣。」
衛章在跟我說這話時,都在抖。
「我什麼醫院都去過了,什麼科都檢查過了,連神科都去了。」
衛章凄慘一笑:「可什麼病都沒檢查出來,到現在,我只能靠吃止痛藥活著。」
13
衛章眼眶通紅,話里都是不解和憤怒。
「我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遭這些,我努力了半輩子,好不容易賺點錢。
「我做過很多好事,我獻過很多次,我給孤兒捐錢,我去養老院當義工,我給殘疾人提供工作崗位。
「我自己從小沒了爸媽,我就想等自己有能力了,能多幫一個就多幫一個。」
衛章抹了一把眼淚,像是有些嘲笑自己的懦弱,「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好人難道不該有好報嗎?」
我不知道怎麼安衛章,只能等他慢慢冷靜下來。
「后來,家里也幫我找了很多大師。」
「有兩位稍微靠譜地說,是我的命數被人了手腳,讓我自己找找線索。」
衛章看起來,跟以前的我一樣,不太信這些事。
「可我去哪里找線索啊!唯一有些特殊的,就是我總做一個夢。」
「夢里能看到一塊大石頭,好像是在一座山的山頂上,石頭下面都是碎石塊兒和磚紅的土。」
「那石頭上面窄下面寬,得兩個人才能環抱住,頂上還繞著一圈紅繩。」
「我每次做那個夢,醒來都好久不過來氣。」
「石頭,紅土hellip;hellip;」
我想了想,這城市附近沒有幾座山,山上又大多都是樹,有碎石和紅土的,只有東陵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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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東陵峰上有石頭。」
衛章有氣無力地道:「我去過很多次了,峰頂都踩遍了,什麼都沒找到。我請的大師說,讓我找個八字的,或許能破了迷障,找到那塊兒石頭。」
14
我跟衛章第二天就去了東陵峰。
衛章一路都很沉默,有氣無力的,只有接到家里人打來的電話時,才會勉強提起神,裝沒什麼大事的樣子。
我也跟家里人報了平安,我有兒有,現在都由我岳母照顧著。
兒最是擔心我,每天都要跟我通過電話才放心。
兒子年紀還小,沒事兒就往我微信上發一些嘻嘻哈哈的畫片。
東陵峰不算高,我背了一大堆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