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瘋了!
他們知道不是我和阿娘害了他們,可他們遭了罪,便需要一個能發泄的出口。
和他們不一樣的我和阿娘,便了這個出口。
阿娘的頭被砸破了,流了一地。
村民們的罵聲終于小了一些。
也是這時,大家才聽見,祠堂里,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
「我能治你們的病。」
9
一群人便顧不得我和阿娘,一窩蜂地涌祠堂。
祠堂里頭正中央躺著我阿姐,眾人圍著七八舌地問要怎麼治。
沉默著,直到眾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才緩緩開口。
「你們向海索取了太多了。
「明明富足,卻貪得無厭。
「這是神罰,是海神的報復。」
村長撥開擋在前的人,站到阿姐面前,厲聲喝道:
「人魚不得信口開河!
「這不過是一場病,哪里是什麼神罰!」
阿姐抬起頭,直視著村長,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來。
「可這些,連同治病的法子,都是人魚娘娘告訴我的。」
阿姐說的人魚娘娘是后,祠堂上供著的巨大神像。
聽說那是第一個被做人魚的子的雕像。
在村莊遭遇劫難之時,主要求把自己做人魚,保住了村莊。
是以人們給立像紀念,供奉為人魚娘娘。
阿姐指了指后的人魚娘娘塑像,小聲開口:
「諸位自己回憶一下,是否是收獲越的人家,病得越重?」
10
阿姐終日待在祠堂,此刻卻把各家的況說了個一清二楚。
沒人再敢質疑信口開河,人人都道是人魚娘娘顯靈了。
村長率先跪下,對著阿姐磕頭都磕出了響。
其他人見狀也回過神來,紛紛跪下,跟著磕頭。
祠堂里,就剩我和阿娘站著。
阿姐這才看到我們,對著我們,是在笑的,可眼里卻像是難過得要哭出來。
「要治這病,得用人魚的神力獻祭。」
阿姐出聲,人們立刻停下作,支起了耳朵。
「得,得和人魚合而不泄,七日來一回,湊夠四次,一個月就能好。
「若瀉,留在人魚上的那東西,便是人的藥,吃上三回,也能好。」
阿姐紅了臉,村里的男人們,卻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人魚,你這怕不是想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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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瞪著那男人,語氣中似有不忿:
「你當我想救你們?」
啪的一聲,村長一掌落在了那帶頭的男人臉上。
「混賬!你怎麼敢如此冒犯人魚!」
扭頭,又堆出笑來,對著阿姐好言好語勸道:
「你到底是了村里的供奉的,既然這病有法子治,你總不好看著全村人送死。」
他又撥開人群,把我和阿娘拉過去。
「只要你能治好所有人,以后,你們一家都是全村的恩人!
「我做主,下一做人魚的時候,直接跳過你家。
「這樣,總可以了吧?」
阿姐看了我一眼,眼睛紅紅的,又跟村長再三確認,才答應下來。
散場的時候,我約聽到村長小聲嘟囔了一句。
「人魚,本就該為村莊奉獻所有,包括壽命。」
11
村長為了討好阿姐,指了我一同住在祠堂。
「人魚是在做大好事,你可要好好照顧人魚。」
村長臨走前給了我一顆糖,我一邊吃,一邊心想,還能做大好事呢,做人魚,果真是頂好的。
吳阿三是第一個到治病的。
他就是這些日子,領頭對我和阿娘喊打喊殺的那漢子。
他在阿姐上一聲不吭地賣力,眼看時間快到了,阿姐冷不丁地問了他一句:
「你當時,是想欺負我阿娘?還是我阿妹?」
吳阿三子一頓,怨毒地看了阿姐一眼,從床上爬下來。
我把阿姐下墊著的帕子取出來,四個角拎在一起遞給吳阿三。
「拿去吧,你婆娘的藥。」
阿姐死死地盯著吳阿三,吳阿三轉過頭去不敢看,拎著帕子快步走了。
我給阿姐清理干凈子,第二個男人便迫不及待地爬了上來。
如此七日,村里的男人都來了一次祠堂。
有自己治了的,也有帶走「藥」的。
一個月過后,幾乎村里每個人都得到了治療。
就連回回都給婆娘做「藥」的吳阿三,也在第四個星期,自己治了一回病。
可吳阿三的婆娘卻死了。
12
那婆娘死的那夜,正是吳阿三第四次在祠堂治病的時候。
吳阿三的鄰居都說,大半夜的,吳家傳來一陣拍水聲。
接著是一陣輕微但清晰的「嗬嗬」聲,像是急了的人在求水喝。
等吳阿三完事回到家里時,他婆娘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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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那婆娘兩條地并在一起,腳踝上套著繩子,就那麼倒吊在屋檐下。
尸上的鱗片全部炸開,風一吹,尸一晃,鱗片便簌簌地掉下來一些。
而晃晃的尸旁,是那婆娘爬到屋檐下系繩子的梯子。
吳阿三的婆娘上發出一子腥臭味,像是臭掉的咸魚。
那味道,直熏得村里的燈亮起了一盞又一盞。
一直到祠堂治病的男人也被熏得不了,停了下來。
一村人湊到吳阿三家門口,看著他婆娘的尸首掛在那,下雨似的落鱗。
吳阿三跌坐在地上,了一片。
13
我阿姐也被村長使人抬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