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又比他們好到哪去了呢?
「大家不都像個畜生一樣,只剩最原始的和姿態。」
阿姐躺在祠堂的正中央,被男人們拉過來,又被人們扯過去。
可便是他們將阿姐吃干抹凈,整個村子也注定會有一半的人會死去。
只差最后一次藥,便不得不等死。
這讓村里人多有些不甘心。
于是,在阿姐斷氣的當天,村長便拿刀從阿姐的后腰剜出了人魚腰珠。
「得再做一條人魚,試試用新人魚獻祭,看看能不能救剩下那半的人。
「我為一村之長,但凡村里還有一個人沒治好,我都不能安心。」
還差藥的人聞言高呼村長大義,可只有我,掰著手指頭數了又數。
村長好像,也還差一次的藥呢。
22
村長手里的人魚腰珠還在滴。
他扯過一塊布,了珠子上的,托著那顆流轉著奇異芒的珠子,沖我招手。
「人魚腰珠我已經取了,人魚宴就不辦了。
「小涵,你過來,給你阿姐子吧。」
他眼眸閃,落下兩滴淚來。
「你阿姐為村莊獻祭了自己所有的神力,不應當連個全尸都留不得。
「你來,送送你阿姐吧。」
我點點頭,心頭一暖。
村長待阿姐真好。
按村里的規矩,人魚死了,子都是要拿去做人魚宴的。
人魚子里殘存的神力,吃下去,對人總歸是好的。
可村長卻給阿姐留了一全尸。
我擰干帕子,走到阿姐邊,為細細地拭起子來。
就在我給阿姐拭臉龐時,閉的雙眼突然睜開。
我嚇了一大跳。
接著,一個巨大的魚簍罩在了我的上。
23
我驚出聲。
村長喊了一聲,便從暗躥出好些男人。
我認得他們,他們都是這七日來,在阿姐只得了治人的藥的。
他們一起把魚簍死死地往下按,把我的子往魚簍里塞。
等把我整個人都裝進了魚簍,一雙大手進來,掰開我的。
村長踱到我跟前,手里是還沾著我阿姐的人魚腰珠。
他把人魚腰珠塞進我里,我往下咽。
我雖然不大懂大人的事,但他們把我裝在魚簍里。
我也明白,他們是想讓我做新的人魚。
做人魚,不好!我不要做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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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掙扎,卻困在魚簍里彈不得。
我想喊,人魚腰珠腹后,我整個人卻變得昏昏沉沉。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男人把魚簍抬起來,抬出祠堂。
祠堂門在我后被重重關上,阿姐的尸首還躺在里頭,沒能干凈。
「你們答應了阿姐的,答應了的,怎麼不作數呢?」
我被抬上了祭臺,躺在阿姐曾經躺過的地方,里喃喃著。
但沒有人回答我。
村里人又一次聚齊了,他們圍著祭臺,圍著我。
就像當初阿姐做人魚的時候,也像吳阿三婆娘死的時候。
24
只是這次,離我近的,都是那些還差一次藥的人。
我清楚地看見他們眼中閃爍的,和他們臉上溢出的。
我心里有些慌,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
我開始看不清那些圍著我的臉,看不清他們臉上的。
人群的吵嚷聲漸漸停了,我聽到有人朝我的方向奔來,哭喊著。
「你們答應了小婉的。
「下一個人魚跳過我們家的!
「你們答應了要放過小涵的!」
是阿娘的聲音。
我朝聲音的方向費勁地轉過頭去。
只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被邊的人按住了。
村長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當初原本就該讓小涵做人魚的。
「小涵年紀小,又是個傻子,是能做最純潔的人魚的!
「如果當初做的是小涵,神力定是能救全村人的!」
村長的話引起了許多人的附和,他們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直到蓋住了阿娘的聲音。
他們按住,往遠拖去。
好像試圖反抗。
邊有一個人,手里不知拿著什麼,高高地舉起,朝著的頭上敲了下去。
不再反抗了,任由邊的人把自己拖遠了。
而我的眼皮,也重得再也睜不開了。
閉上眼之前,村長走到我面前,臉朝著阿娘,眼睛卻盯著我:
「再說了,我答應的,是下一次轉跳過你家。
「所以這次,不轉了,直接定你家!」
25
再睜眼時,我的一雙已經和阿姐一樣,了尾鰭。
我,了新的人魚。
人們圍著我歡呼著,把村子里最好的食捧到我面前來。
他們把我抬進宗祠,堆著笑臉,求我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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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需要我祈求收。
他們只要我乖乖躺在祠堂里,躺在阿姐尸首的不遠。
聽他們擺布,給他們治病,給他們做藥。
第一個掀開我裳的是村長。
我問他,答應了我阿姐的話,他怎的不做到。
他不說話,只用他那滿是口水的在我上拱來拱去。
我又問他,把我做人魚時,我阿娘是不是來了,他們把我阿娘怎麼了。
他還是不說話,只在我上著氣。
我再問他,他,他們,對人魚,可曾有過半分真心的虔誠和恩。
他停了下來,扯了一旁的爛帕子塞在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