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晚上送,正好早晨到。」
「太不容易了,這大晚上的,我們這兒正煮面呢,一起吃點兒啊?」
他們的卡車停在我們斜對面,車旁邊架著小電鍋,正熱騰騰地煮著面條,香味兒也隨即傳了過來。
我搖搖頭:「不去了,我們車上的人也去買吃的了。」
正說著,老張竟然從斜對面那輛卡車后繞了出來,沖我招了招手。
「龍哥,賣吃的都關門了,咱們就在他們這兒吃兩口吧。」
那幾個工人也跟著沖我笑道:「人在他鄉,都不容易,一起吃點兒吧。」
我皺眉看著老張的方向,他正端著碗專心致志地等面條呢,完全不見剛才害怕的樣子。
「不用了,你們吃吧,我不。」
我拿著巾繼續車,那幾個人卻一直站在我后沒。
等我停下來,回頭看向他們時,他們又突然了,沒事兒人一樣嚷嚷著回去吃面條了。
10
我完車,就回到車門前,坐在踏板上。
這時候,我才發覺周圍異常安靜,這服務區里好像沒什麼人。
雖然停車場的探照燈很亮,但往其他方向看去,服務區的幾棟房子里面基本是黑漆漆的。
周遭停的車稀稀落落的,仔細看過去,好像都蒙著一層灰。
那邊老張倒和人家吃得歡,一碗接一碗的面條,都不停。
就是遲遲沒見到王城,他本來應該是和老張一起的。
我正這麼想著,路旁邊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正是王城!
他臉慘白,腳步踉踉蹌蹌地撲到我旁邊。
「龍哥,張叔不見了,我差點兒回不來!
「要不是我遠遠看見咱們車上的黃綢燈籠,我就迷在廁所外面了。」
王城明顯嚇壞了,沒等我說話,他又連珠炮似的道:
「這里不對勁,哥!我剛才去廁所,里面都沒有燈,四破破爛爛的。
「我跟你說,這就不是我們上次去的服務區,咱們來錯——」
我一把捂住王城的,示意他往后看。
就在我們斜對面,老張正大口大口地吃著面條。
而他旁邊那幾個穿藍制服的工人,都直地站在原地,一不地看著我們。
他們后的卡車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現在看過去,車銹跡斑斑,車窗的玻璃都碎了。
Advertisement
王城一,差點兒沒跪在地上。
我抓住了他的胳膊,小聲道:「你過去把老張回來,就說我們要出發了。他要不回來,就把他拽回來。」
王城啞著嗓子,聲音都帶了哭腔了:「哥,我不敢,哥——」
「去!」王城被我一推,著頭皮走過去了。
11
我出腰間的打魂鞭,緩慢地站起。
這時候,照亮整個停車場的探照燈開始頻頻閃爍。
王城被嚇得尖一聲,也顧不上害怕了,撒丫子跑到老張跟前,拽著他就跑。
我兩步躥上車,在探照燈徹底熄滅之前,發了車子,打開了車大燈。
車燈一打開,最起碼能看到路了,那輛卡車旁邊的幾個工人也不見了。
王城一路尖著跑回來,被他拽回來的老張兩眼直勾勾地直流口水。
我探過去,把老張拽上了車,王城跟著上來,要關門的時候又尖一聲。
他車門關不上了,那里卡著一只手!
「你別管了,你們兩個都到后面去!」
他們兩個大男人都在副駕駛上,我的打魂鞭本展不開。
好在,這時候年輕有虎勁兒的王城發起狠來了!
他是提著老張的腰帶,把他連帶自己生生塞到后面去了。
我朝著那只蒼白的手狠狠了一鞭子,然后「砰」地關上了車門。
車門外響起了劇烈的敲擊聲,有人在車外高喊:「開門,開門啊!我還沒上車呢,開門啊!」
那聲音竟然跟老張有七八分相像,聽得王城連連哆嗦,看向老張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我一腳油門下去,那個聲音才驟然消失。
車開起來了,我們才發現,這里本就不是正在運營的服務區,而是一片廢棄的停車場。
我掉頭往停車場外走,老張在后排又搐了起來,肚子一鼓一鼓地像是要吐,卻遲遲吐不出來。
「你車上有沒有酒?」
我在后視鏡里看老張的臉已經開始發青了,他再吐不出來恐怕要出事兒了。
王城嚇得牙齒都在打戰,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道:「酒?有,有!」
「找出來,給你張叔灌下去,再給他個袋子,讓他吐!」
「好好好。」王城在車后排的座位下一頓,出兩瓶二鍋頭。
Advertisement
雖然開車不讓喝酒,但開大車的總會在車里備上幾瓶白酒。
酒這種東西能害人,關鍵時候也能救命。
12
老張被灌了兩瓶二鍋頭,開始哇哇吐的時候,我們也開上了公路。
那座廢棄的停車場被我們遠遠甩在了后面,漆黑一片,死氣沉沉。
從里面開出來時,我也仔細看了四周。
那里停放的很多車都是事故車,車大都存在著破損和各種凹痕。
明明我們開下去的時候,那里是燈火通明的,可現在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像服務區的地方了。
老張吐完后,就癱在后排座上,半合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但好在臉沒那麼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