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不住我的再三追問,楊宏在上車后,說出了準備這些東西的原因。
楊巖之前跟幾個同學去南駝峰玩,在附近的荒村留宿了一夜。
等第二天回到家,人就渾渾噩噩的了。
楊宏找到的高人告訴他,是山里的鬼把楊巖的魂勾走了。
想把楊巖的魂換回來,楊宏就得準備一場假婚禮,把楊巖的服和一個替紙人當新郎燒掉。
我車上裝的那些紙扎就是楊宏替那鬼準備的,指人家能滿意這場婚禮,好讓他把兒子救回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楊巖,他一直不吭聲,垂著腦袋,看起來好像沒睡醒的樣子。
楊宏一直很焦急,催促著我趕上路。
我為了緩和氣氛,一邊啟車子,一邊開玩笑道:「既然要結婚,那你怎麼只準備嫁妝,不準備聘禮啊?」
楊宏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角道:「那不是有好幾袋紙錢元寶嗎?什麼聘禮能比錢更實在?」
07
記憶回攏,我看著房間里那對端坐在長桌兩旁的紙人夫妻,正是楊宏讓我運來的那對兒。
瞧這屋子里的布置和桌子上楊巖的照片,似乎就是楊宏為那鬼準備的假婚禮了。
那剛剛在屋子里喊我的,應該就是楊宏本人。
但我又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院子里的客人都是哪兒來的?
真是這村子里的村民嗎?
那他們為什麼說,今晚是送姑娘回門的日子?不應該是結婚的日子嗎?
我滿肚子疑問,干脆走進屋子,想找楊宏問個清楚。
可我剛一進門,房門就在我后「砰」地一聲關上了。
四周瞬間靜悄悄的,原本燈火通明的院落也「呼」地一下落了黑暗。
我的眼睛適應了好久,才在朦朧中找到了一點亮。
那兩盞紅燭就像夜里的一雙鬼眼,在那暗黃的暈里,我發現擺放照片的長桌上落滿了灰塵。
一塵封已久的霉變味兒也在這時闖了我的鼻腔。
我干脆走到長桌前,拿起一盞蠟燭,向四周一照。
果然,四都是塵土和蜘蛛網,這間農戶明顯已經荒廢很久了。
我剛剛看到的明亮整潔好像都是幻覺。
08
我正想回到院子里去看看,可剛轉過,就在余中瞥到右側的里屋中間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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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穿了一大紅嫁的人。
窗外有淡淡的月進來,打在那紅服上,簡直像在流。
我一只手慢慢到了腰間,好在我的打魂鞭還在。
這由十一節桃木制的打魂鞭,是小時候我無意中救下的一個老道送給我的。
那老道人說我:「修羅相,菩薩心,這輩子注定要吃飯。」
我緩慢地出打魂鞭,轉過,正對那個人。
人臉頰蒼白,五被披散的頭發擋住了大半,我看不清的長相,但直覺的年紀并不大。
我們默默地對峙著,一風從門里進來。
那人突然揚起下,沖我緩緩地張開,一大團一大團的泥土從里掉了出來。
我眉頭皺,正想先下手為強,窗外突然又傳來一聲刺耳的嚎。
房屋的正門被「砰」地一聲撞開,那頂大紅花轎出現在了門口。
我轉過頭再去看那個人,屋子里卻已經空的了。
09
我沒敢松懈,因為那頂花轎還堵著門。
我有些懷疑那鬼坐進花轎里了,就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
我原來以為這頂花轎就是我運來的那頂紙轎,畢竟連那四個轎夫都一模一樣。
只是,等我走近卻發現,這轎子跟我運來的紙轎是有區別的。
它的轎繪有各式各樣的圖案,大都是過去親時的儀式。
有新娘上花轎,有婆扶轎門,有吹拉彈唱的迎親隊伍……
只是,你仔細看去,那每一副親的場景里,抬花轎的轎夫都長著一張鬼臉。
我豁然抬起頭,就見那四個轎夫的臉都化了惡鬼的模樣。
我出打魂鞭,凌空揮去!
鞭子卷起了轎簾,里面幾只蒼白的鬼手快速回了轎,那鬼并不在轎子里面。
那四個轎夫抬起轎子齊刷刷地向后退去,幾個眨眼間,轎子就不見了。
10
這難道是鬼轎?
依稀想起了南駝峰這一代的傳說。
從前南駝峰有一個別名,兒轎。
因為山里有一塊兒奇石,長得特別像一頂花轎。
后來不知怎麼傳的,都說那石頭是一頂鬼轎。
兒家親都要繞開南駝峰,因為鬼轎會抓新娘,被抓走就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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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困地走出房門,此時的院子里也早已是一片荒蕪。
各長了快半人高的雜草,本不見之前熱熱鬧鬧的宴席。
我也沒能找到楊宏和楊巖父子倆,這個村子顯然已經荒廢很久了,四都很安靜。
突然,一個矯捷的黑影從我腳旁竄了出來。
它在我跟前扔下了什麼東西,然后飛快地沒了草叢。
我低頭一看,那是一只運鞋。
鞋面很新,雖然沾了很多泥土,但明顯不是被人丟棄很久的舊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