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是一個高中生,還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
我沒看清是不是站在護欄外,只是一直盯著我們的車。
楊巖驚魂未定,被他爸摟在懷里,里還不住地嘟囔著,「別找我,別找我……」
16
車窗外,不知怎麼回事漸漸起了霧。
我連路面都要看不清了,只能把車速降下來。
楊宏卻有些急躁地抓住我的椅背道:「龍兄弟,別開這麼慢啊。過了今晚就沒機會了,我兒子等不起啊。」
我理解楊宏擔心兒子,但也不得不勸他道:「現在霧太大了,你別急,拐過前面的山也許就好了。」
我連打魂鞭都沒收,一直穩穩把著方向盤。
楊巖又在這時大吵大鬧了起來,他指著車窗驚恐地尖:「就在外面,就在外面!」
我往楊巖那側的車窗看了一眼,就見迷霧中一個蒼白的手印「啪」地拍了車窗上。
楊宏連連罵起了臟話,也不知道管沒管用。
我不敢太分心,因為我突然發現,濃霧中,我車道兩旁的山影好像越來越近了!
南駝峰這邊本來就是山區,這條公路修在群山之間,兩邊巨大的影子在晴天時都能讓人心驚跳。
更別說,現在是雨天,外面還起了霧。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可我漸漸覺得,兩側的山在靠近我們并不像我的心理作用。
因為我清楚地看到,那山好像逐漸吞噬了公路兩旁的護欄。
17
這不可能是真實發生的況,這一定是某種東西讓我們產生的幻覺。
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誡自己。
可是,楊宏突然也尖了起來。
他沖我高聲喊道:「這不對勁啊,外面怎麼這麼黑?龍兄弟,我怎麼覺得兩邊的山要倒下來了!」
他這麼一喊,兩側的山竟然真的直地了下來。
我大罵了一句,「都他媽給我閉!」
我按下車窗,出打魂鞭,可我還沒來得及揮,前方的迷霧里突然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喜樂聲。
兩像是車燈一樣的源過迷霧打了過來,我看到了幾個跳的影子。
他們都穿著紅的長,敲著腰鼓,吹著嗩吶,一邊跳舞一邊向前走。
跟在他們后面的,是一輛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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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輛黑的轎車,車前蓋搭著紅綢,車看起來比普通的轎車要寬不,也看不出是什麼牌子的。
婚車兩邊像是都跟著人,但是霧太大,只能看到影子,看不清臉。
我暗罵了一聲,這個節骨眼遇到靈車都比遇到婚車強。
更不要說,是這麼一支詭異的迎親隊伍了。
18
我著頭皮往前開。
但好像,在那支隊伍出現后,四周的霧就開始漸漸散去了,兩側要下來的山也逐漸遠離了我們。
楊宏和楊巖這時候倒是安靜了下來,他們一直盯著窗外的迎親隊伍。
隨著我們越來越接近,那種喜慶的吹拉彈唱聲也慢慢走音變調,然后逐漸消失了。
所有的樂好像都了啞,那些不斷跳的人,肢僵得仿佛石頭。
婚車里看不到司機的臉,只能看到一雙鐵青的手。
那種死一般的寂靜,襯得婚車外面裝飾的紅綢格外妖艷。
在我們肩而過時,我過車窗,看了一眼那些隨著婚車移的人。
讓我心驚的是,那些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張惡鬼的面。
也是奇怪,在我們路過這支隊伍后,再沒有遇到過什麼危險的事。
霧也散了,路兩旁什麼都沒有,車上也安定了。
這時候,我們離要去的村莊也沒多遠了。
楊宏在后排摟著兒子,我聽到他小聲地對楊巖道:「就快到了,很快就沒事了……」
我們順利地到達了荒廢的村子,那時天都還沒黑。
楊宏說,得等晚上九點以后才能開始燒紙扎和替,讓我先歇一會兒。
他拿著我的保溫杯,給我倒了一杯茶,「辛苦你了,龍兄弟。要沒有你,我們都到不了這兒。」
我接了那茶,又跟楊宏聊了幾句,就把茶水喝了。
在那之后,我竟然真的睡著了。
19
「龍兄弟,咱們是不是在原地繞圈啊,我這地圖怎麼不呢?」
楊宏轉過問我,我也正好收回了思緒。
我走上前,就見楊宏對著一個已經黑屏的手機左點右。
我抬手了手機一下,那屏幕才亮起來。
楊宏整個人一愣,磕磕地看著我道:「我我我這是鬼遮眼了?」
我沒有回答,楊宏又帶著我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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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手機地圖也能找風水寶地啊?」我問道。
楊宏干地笑了兩下,「那個大師來過這附近,給了我一個大概的坐標,反正就在那一片兒。」
「楊巖就一個人在村外嗎?你也放心?」
「不放心也沒辦法,咱們來這兒也危險。還得多虧了你,龍兄弟。那大師就跟我說,不找個八字的,這事兒我們肯定辦不。」
正說著,兩旁的林子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靜。
我們循著聲音去,就見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本來四腳著地,在發現我們看它后,竟像個人似的,單憑兩條直立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