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著頭,心想雖然老和尚的話有些嚇人,但那小猴子確實有些不對勁,哪不對勁又說不上來,老和尚也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看爺爺正一門心思盯著猴子,我就悄悄走到院門口,撿起地上的討飯碗,重新裝了點飯,拿出門遞給了老和尚。
老和尚沒走遠,他被爺爺一頓踢打,上的破麻有些,正在整理。
我把討飯碗遞給他,他似乎有些驚訝,對我點了點頭,低聲說:“孩子,兇猴雖狠,但也恩怨分明。你保有善心,能得善終。”
說著,他朝我舉了下單掌,隨后徒手抓著碗里的飯,邊吃邊走遠了。
老和尚說的話讓我有些不明所以,只知道不是什麼壞話。
回院子時,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猴籠。那只瘦小的猴子還是窩在角落里,在我進院子時,它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和別的猴子不一樣——更像是人的眼神。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不敢再看它,趕跑回了屋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腦海里總浮現出那只小猴子的眼睛,總覺它好像就在窗外盯著我們看。
明晃晃的月過窗欞照進屋里,把屋的一切映照得朦朧又詭異。
我躺在床上胡思想,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02
幾天后的一個清晨,鎮上的陳老板開著面包車,帶了幾個人來到村里,指明要吃“生腦宴”。
爺爺很高興,連忙把他們安排到了吃飯的隔間,開始擺弄起那套“開腦”工。
陳老板和他帶來的幾人坐著喝茶,等著看好戲。
爺爺打開猴籠,從里面抓出一只最壯的猴子,把它綁了,塞到了飯桌底下,只剩半個腦袋從飯桌中間的圓孔出來。
那猴子被塞住了,只能發出低低的哼唧聲,子不停地抖。
猴子們都被爺爺馴得老實,他抓猴子的時候,其他猴子沒一只敢,那只小猴子更是在角落,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
我把工遞給爺爺,木然站在一旁,雙手攥著角。
這一刻,我覺自己也是殺猴子的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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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一手拿著鋒利的剔骨尖刀,另一只手在猴頭上索著,他這是在尋找骨的位置。
幾秒鐘后,爺爺手起刀落,只聽得一聲清脆的“咔嚓”聲,猴子的天靈蓋連皮被生生撬開,一套作行云流水,甚至沒有一多余的流出來。
陳老板和他帶來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一陣喝彩,拍手好。
猴子里還在發出含糊的哀鳴聲,兩條在桌子底下蹬,可卻綿綿的完全沒力氣。
耳朵里全是猴子的慘,我只能拼命捂住耳朵,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爺爺用小勺子輕輕挖出猴腦,分到小碗里,端到各位老板面前。陳老板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小塊,往火鍋里燙了三秒鐘,然后放進里細細品味,隨即贊道:“妙!妙啊!老王頭,還是你這手藝絕!”
爺爺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在了一起,拱手說道:“陳老板過獎了,過獎了。各位老板慢慢吃哈,我料理下猴子去。”
說完,他把被開顱的猴子從飯廳拖了出來。爺爺看著它奄奄一息的模樣,冷笑一聲,隨手將它丟到院子里,喊燒點水,準備皮。
我瞥了一眼籠子里的其他猴子,它們聽到垂死同伴的哀嚎,一個個一團,眼神里一半呆滯一般驚恐。
爺爺是故意當著猴子們的面皮的,就是想讓它們看著他皮的全過程。
他常說,猴子其實膽子很小,它們看了這種場面,就會變得老實聽話。
爺爺的刀劃開猴子的皮,聲音不大,但卻異常刺耳,那猴子不時搐一下,發出幾聲微弱的哀鳴。
我不敢看,但不知為何,我的目卻不自地移向了籠子里的那只瘦小的猴子。
它的眼神和其他猴子不一樣,帶著一種濃烈的恨意,直勾勾地盯著爺爺的一舉一。
那眼神讓我心里發,我忍不住喊了一聲:“爺爺,你看那只小猴子的眼睛像人一樣……”
爺爺抬頭看的時候,小猴子早就躲到了猴群后面,藏了起來。
“臭丫頭,別一天天給我胡扯!沒事干去灶頭幫你燒火去,機靈點,聽著飯廳里老板們使喚。”爺爺邊罵邊抓起手邊的子朝我揮來,我嚇得趕往灶頭屋里跑去,不敢再多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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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當我再往籠子看的時候,那小猴子的眼神已經變得呆滯又驚恐,和其他猴子沒什麼區別,好像剛剛那一刻只是我的錯覺。
爺爺剝完猴皮洗干凈后,陳老板他們也吃好飯了,爺爺喊上一起,搭陳老板的順風車去鎮上賣猴皮。
臨走前,他囑咐我:“看好這些猴子,別讓它們打架,要出了問題,老子剝了你的皮。”說著,他揚了揚手里的猴皮,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連連點了點頭,心里卻忐忑不安。
爺爺離開后,整個院子都空的,一瞬間安靜下來。
午后天氣更熱了,我給猴子們打了兩大桶水降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