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猴兒節來臨，外鄉人就會趕到我們這個偏僻的小山村，看猴戲、喝猴酒、買猴皮，最重要的，當然是品嘗那傳說中的鮮一絕——猴腦。
村里所有養猴的人家最近都忙極了，準備著各種與猴子相關的件和酒菜。
當然最來勁的還要數爺爺，他沒事就拿著竹不停敲打著猴籠子，數著猴子的數量，邊數邊不停念叨，“這可都是票子啊！哈哈哈。”
我和每天都忙得屁不沾凳子，挑水、劈柴、掃撒、喂猴，干不完的活。
雖然忙得都沒工夫想，但我心里卻有種說不出的不安，總覺得要有什麼事發生。
我瞥了一眼籠子里的猴子們，它們在一起，神都木呆呆的，全然不知自己幾天后的命運。
突然，院子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凄厲的哭喊：“救命啊！我家小妮兒不見了！”
我往門口去，只見村西的劉家嬸子披頭散發地沖進院子，臉蒼白，滿眼驚恐。
抖著雙手抓住爺爺的胳膊，哭了淚人：“老王哥，我家小妮兒不見了！哪都找不到啊！村里人都聽你的話，求你快喊人幫我找找！”
爺爺被一把抓得站不穩，皺了皺眉頭，語氣有些不耐煩：“小孩子貪玩，自己跑出去玩了吧？別大驚小怪的。”
說完，他把手從劉家嬸子手里掙出來，繼續清點他的猴子。
可劉家嬸子死死抓住他不放，聲音尖銳刺耳：“不，不是！早上還在院子里玩，我去河邊洗個服回來就沒了！我在村里來回找了三遍了，沒人應聲，肯定是去山里了呀！”
哭聲越來越大，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不村民被靜引了過來，大家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我聽到劉家嬸子說到山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起了那只逃跑的小猴子，特別是他啃食猴子尸的樣子。
不會是……我不敢再想下去。
爺爺臉有些不太好看，瞥了劉家嬸子一眼，“行了，行了，別嚷嚷了。大伙一塊兒去找找吧，猴兒節眼看就要到了，可別鬧出什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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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都聽爺爺的，趕分頭行，帶著鐵鍬棒，朝村后的山林里搜去。
此刻天還亮的很，林子里卻一片幽暗，還彌漫著一冷的氣，讓人渾都起皮疙瘩。
找了約莫有兩個多小時，不遠突然有村民喊了一聲：“快來這邊！”
我們循聲而去，便看到一堆荊棘叢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和幾塊沾滿鮮的碎骨頭。
劉家嬸子先是一愣，隨即猛撲上去：“這……這是小妮兒的服！”
一把抱住碎服，嚎啕大哭起來。
我看著那堆骨頭，胃里一陣翻騰，忍不住打了個冷。
骨頭周圍的泥土被染得鮮紅，空氣中彌漫著一濃重的味兒。
村民們都被嚇得倒退了幾步，有人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還有人直接退到一旁嘔吐起來。
有人低聲說：“這小妮子……這是不是被山鬼咬死的啊？”
另一人連連點頭，聲音抖：“多半是啊，不然怎麼可能就這一會兒連骨頭都咬碎了……”
“山鬼吃人了啊！”
爺爺臉鐵青，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厲聲喝道：“胡說八道！哪有什麼山鬼！這是……”
他頓了頓，咬著牙補充道，“這就是被老豺咬死的小羊，明明是羊骨，哪是人骨？別瞎說！”
爺爺快步走到劉家嬸子邊，低聲對說了幾句什麼。
劉家嬸子哭聲頓時止住，臉變了幾變，隨即點了點頭，整個人都安靜下來。
我遠遠地看著爺爺那張鐵青的臉，心里明白，他不想把這事鬧大。
畢竟要是有小孩被吃掉的事傳出去，村里猴兒節的生意肯定要大影響，更別說這小孩很有可能是被食人猴吃掉的。
果然，爺爺轉頭就對大伙說：“猴兒節馬上就到，這個節骨眼上，大伙可不興到外頭瞎說，不然就是斷了村里人的財路，到時候在村里可沒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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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嬸子都沒說啥，村民們自然沒意見，都點頭應和。
“那就都散了吧，過幾日村里就要熱鬧起來了，都該干啥干啥去。”爺爺大手一揮，村民們便紛紛回村去了。
他又轉把蹲在一旁的劉家嬸子扶了起來，往懷里塞了幾張紅票子，“我知道你心里苦，可現在這節骨眼兒，可不能讓外鄉人知道，不然村里人都得怨你。”
“我曉得……我曉得的。”劉家嬸子麻溜地把票子收好，一邊干抹眼睛：“老王哥你說得對，幸好丟的只是個小丫頭，沒了就沒了吧……”
的聲音里竟然出幾分僥幸，聽得我心里一陣發冷。
爺爺拍拍的肩膀，轉離開，我也亦步亦趨跟回了村。
村子又恢復了平靜，爺爺繼續忙活著辦猴兒節，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忙碌的影，心里卻越來越不安。
那堆碎骨頭，那小猴子的眼神……一切都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04
五天后就是“猴兒節”了，村里人越發忙了，爺爺更是起早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