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我們希的。
查過一次的地方,會自然為調查的盲區。
我爸那夜決定:「埋豬圈里不是長久之計,阿城,你帶你妹,今晚把東西帶出去,至于埋哪里,連我們都別告訴,這是你們的。」
我明白,他是要用,捆死我們。
沒被發現,我們是同謀;被發現,我們一起做共犯。
一榮共榮,一損俱損。
車疾馳在夜中,在黑暗封閉的車里,我的心沉甸甸的。
因為我又聽見菩薩的聲音:
「子,你看這姑娘,命運會如何?」
「命如浮萍,十字路口,我道行淺看不清。」
我立刻看向后視鏡,后座無人。
「放心,后頭沒人跟著。」
我哥叼著煙,但沒點火,他心煩時就會這樣。
「鼻子中疾厄宮的位置了傷,寓意命危,單名蕓,本八字多金,金克木云上草,草再輕,云是無形之承托不住,只怕會死于親人之手。」
一個顛簸,后備廂的尸發出幾下沉悶的撞擊聲。
我嚇得一激靈,我哥忽然開口。
「你還是我的妹妹蘇蕓麼?」
lt;section id=quot;article-truckquot;gt;我的手悄悄進懷中的書包里,那里藏著把剪刀。
「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今晚你特別怪,好像hellip;hellip;換了一個人。」
10
我嚨艱:「哥,我只是太害怕了,你是不是,還恨我今天藏起證據?」
我哥說沒事,理解的。
可我知道,這就表示有事,我們兄妹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我只是覺得你長大了,哥以后不能小看你了。」
不能小看,這四個字讓我呼吸更艱。
我哥閑聊似的:「我聽到王貴跟人吹,說他泡到你了。」
我握剪刀的手一,覺得無比荒謬,說怎麼可能:「他是堵過我幾次,我都拒絕了,他面子拉不下才說啊!」
「聽說這次王貴的媽報警,王貴的哥原本是不肯的,支支吾吾,生怕警察上門,是王貴的媽以死相才同意,我懷疑有。」
我哥意味不明:「一個多月前,北城幾家收藏古董的富豪金庫被洗劫,你說巧不巧,這幾家的裝修都是王貴的哥給他們做的,警方懷疑過,但一直找不到證據,也就是那批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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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來去檢查箱子附近的泥,是新泥。」
「如果珍寶是太祖爺那個年代埋的,那些泥不會那麼松,會。」
我手心了一片,他在懷疑我。
是啊,如果東西真是太祖爺留下的。
為什麼一點消息也沒給后代留下?以至于祖祖輩輩挨窮苦?
「你該不會,你真跟王貴有什麼關系?」
我哥猛地踩下剎車,眼神莫測:
「那箱寶貝位置,就是他告訴你的吧?」
11
我沒做過多解釋。
自證,在別人眼里那都是心虛的表現,我冷冷回他:「我跟王貴沒有任何關系,我只說這一次,你信不信都無所謂。」
我哥臉頰微微,半晌,他重新踩住油門:「也是。」
真相是什麼不重要了,如何掩埋,才是當務之急。
那夜后,我把菩薩供在臥室,每日好香伺候,可我再沒聽過菩薩開口。
一切都像我的一場夢。
我曾勸過他們把錢捐出去,被譏笑:「都是用命換的錢,你不敢要我們要啊!」
大學我考去外地,沒向家里要錢。
橫財也并沒讓我家幸福。
先是我爸,原本老實的人開始沉迷賭博,越賭越大,從幾千輸到車子房子,中邪一樣停不住。
我媽攔不住他,氣急下開車直接撞了過去。
前腳我爸半癱在床后,后腳我哥又鬧事了。
以前,他是最疼老婆孩子的,自從發橫財后變得暴躁易怒,他辭了工作,在外養起人,激得嫂子流產兩次。
有天警察打來電話,說我哥嫂吵架離婚,要把六歲的侄扔下樓。
我嚇得魂飛魄散,死死護住侄,嫂子失聲痛哭:「小蕓,怎麼會這樣,我們一家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了?」
以前家里雖窮,但還算團結,可那夜后一切都軌了。
看著四分五裂的家庭,我已經分不清這是命運的贈予,還是詛咒。
工作第二年,我遇到現在的男友,葉宵。
我家庭復雜,第一次帶男友上門,難免忐忑。
誰知,他第一眼就盯上我家供奉的菩薩:
「這尊東西,是誰送你們的?」
12
他語氣不善。
我嚇了一跳,老實說:「是我太爺爺那輩傳下的怎麼,怎麼,你眼尖,看得出是哪朝老古董麼?」
葉宵家里經營老字號古董行,對各類文玩都有所涉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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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是清末民初的件,但這個樣式有點hellip;hellip;古怪。」
「哪里?」我對此一竅不通,湊上前看細節:「覺都大差不差啊。」
「你看,一般佛龕下用瓔珞坐底,它雖是,但上頭用的是蛇紋,一般的佛像用開眼,它用的卻是黑。」
葉宵看向我:「這樣吧,我工作室有儀,搬回去驗一驗就知道了。」
正要答應,耳邊響起久違的聲音。
菩薩出現了,淺笑:
「傻姑娘,男人的話也信,他在坑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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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隔肚皮啊。」
「這人是有點眼力,看出我們是沾過佛氣有靈智的,故意說有問題,搬回去就能龍轉,也不想想,這年代的古董行怎麼起家的?龍轉最容易了。」
那聲好,卡回嚨里。
「小蕓?沒事吧?」葉宵看我臉古怪,連了我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