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啊?真特馬多事!」
爸爸從車窗中探出頭,兇地吼了一句。
李和劉爺爺被嚇了一跳,手里的拐杖都差點掉到了地上。
幸好舅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們。
媽媽一臉難堪,牽著我和弟弟上了車。
舅舅把東西放進后備箱,向我揮了揮手:
「藍藍再見,舅舅有空就去看你。」
我的心突然難過起來,看著舅舅,忍不住哭了起來。
「哭個屁,再哭就滾下去!」
爸爸踩了一腳油門,汽車轟地向前跑去。
車子開得飛快,弟弟坐在兒座椅里還好,旁邊的我被甩得東倒西歪。
媽媽小聲對爸爸說:
「山里路窄,你慢點開。」
爸爸猛拍了一下方向盤,又心疼地了,氣憤地說:
「我就說不要來你非要來,這下好了,給那個死瘸子找到機會,把這丫頭又甩了回來。」
媽媽沉默了半天,才輕聲說:
「別這麼說他,那是我弟。再說了,他本來也沒義務幫我們養孩子。」
從后視鏡里,我看到爸爸諷刺地撇了撇。
「呵,最恨他的不就是你嗎?現在又來裝什麼姐弟深?一家子的神經病!」
媽媽閉上了,把頭扭向了車窗那邊。
我想起舅舅溫的樣子,忍不住大聲說:
「舅舅不是死瘸子,他是好人。」
爸爸嗤笑了一聲。
「你知道個屁!」
我還要繼續爭辯,媽媽轉過來,對我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不愿地合上了。
舅舅是世界上最好的舅舅,爸爸才不是好爸爸呢。
我心里默默地想著。
后傳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我這才想起,這是新年啊。
可是這個年,大家過得好像并不愉快。
弟弟睡著了,爸爸和媽媽一言不發,車廂好像被什麼東西籠罩著,悶悶地不過氣。
車子搖搖晃晃地前行,我也漸漸睡了過去。
11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趴在媽媽的肩膀上悠悠地醒來。
媽媽一手抱著我,一邊拖著箱子,吃力地將我向上顛了顛。
我掙扎著下來,看見爸爸抱著弟弟,在前面走得飛快。
到電梯口時,爸爸和弟弟已經進去了,電梯門在我們面前緩緩合上。
「姐姐,姐姐還沒進來。」
「別管們。」
爸爸和弟弟的聲音傳來。
我抬頭看媽媽,怔怔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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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來,我發現爸爸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對媽媽也越來越兇。
有一次我還看到他打了媽媽一掌。
但媽媽只能地抹眼淚。
我把這些事悄悄告訴了好朋友娜娜,肯定地說:
「你爸一定是給你找新媽媽了。
「我爸以前就是這樣,有次還帶了個的回來,把我媽都氣病了。」
「那,那怎麼辦呀?」
我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娜娜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大人一樣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你別著急。男人都是賤骨頭,打一頓就好了。當時我大舅舅和二舅舅把我爸狠狠地揍了一頓,他一下子就老實了,再也不敢欺負我媽了。
「你不是也有舅舅嗎?你舅舅來,把你爸也揍一頓唄。我媽說了,有娘家人撐腰,才不怕我爸呢。」
舅舅。
我想起舅舅那條傷的,有點擔心。
他可能,打不過爸爸吧。
但我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在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得我都有些著急了,他才緩緩開口:
「放心吧藍藍,有舅舅在,不會讓人欺負你們的。」
12
爸爸難得回來一次。
吃飯的時候,媽媽猶豫著對爸爸說:
「藍藍班上要買學習資料,每個人二百六。」
爸爸頭也不抬地說:
「我沒錢,你非要帶回來,這錢你自己出。」
媽媽放下筷子,死死地盯著爸爸。
「你的工資每個月只給我兩千,剩下的去哪兒了?
「謝文生,你是不是,還養著另一個家?」
爸爸先是目躲閃,然后突然變了臉。
「宋君,你發什麼神經!」
他把碗「砰」地砸在桌子上,碗瞬間裂開,濺起的碎片差點劃傷弟弟的眼睛。
我和弟弟都嚇呆了,過了好一會兒,弟弟才「哇哇」地哭起來。
媽媽也被嚇住了,臉慘白地抱住弟弟,手微微抖著。
「這日子你要過就過,不過就離,特馬給我找事兒。」
爸爸一腳踢開凳子,拿起外套罵罵咧咧地離開了家。
大門「嘭」地一聲關上,嚇得弟弟越哭越厲害。
「媽媽。」
我害怕地向媽媽靠過去。
抱住我和弟弟,把頭埋在我們的脖頸間。
我服的領口被濡了一大塊。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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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誰?」
媽媽站起來,地摟著我和弟弟的脖子,張地看向大門。
「姐,是我。」
「是舅舅!」
我掙媽媽的手,飛快地跑過去打開了門。
「舅舅,舅舅!」
我撲進他懷里,被他一把抱了起來。
「藍藍,想舅舅了嗎?」
「想。」
看到舅舅,我覺鼻子酸酸的,一直強忍的淚水突然就流了下來。
一個比舅舅還高的叔叔跟在他后走了進來。
看著飯廳的一片狼籍,他們對視了一眼。
「這是?」
舅舅臉上的笑消失了,看著媽媽問道。
媽媽側過,胡地了臉。
「孩子不吃飯鬧騰,把碗摔了。」
舅舅沒有說話,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把手里的盒子遞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