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小子把你帶了回來,以後只要你不走,這里就是你的家。」
5
讓保姆阿姨,給我收拾了間臥室。
江辭很高興,跟著保姆忙上忙下。
幫我搬被子,拿牙刷牙杯,又大碗小碗給我端來吃的。
深夜我洗漱完,坐在窗前掉眼淚,陌生的地方我不敢睡覺。
門突然被推開一道。
江辭手上抱著被子,茸茸的腦袋進來。
他悄聲期待地問我:
「我可以在你床邊打地鋪嗎,我不會打呼嚕的。」
我看著他,好像看到了曾經哥哥的臉。
哆嗦,眼淚掉得更兇了。
這一晚,江辭躺在我床邊,我竟也安穩睡了一覺。
轉眼我在江家待了兩個多月,也清楚了一些況。
江父是軍營營長,江母是省城醫院的心外科醫生。
江辭還有個爺爺,留在京城,份神我還未聽人細說起過。
我還不到上學的年紀,而江辭因腦子出了問題,暫時輟學在家。
我跟著江母去供銷社時,給他帶回一只布娃娃。
他視若珍寶,終於不再溜出去翻垃圾堆了。
天纏著我一起,給娃娃做小。
夏末時,大院溜進來一只流浪貓。
我們給它搭了個窩,將它養了下來。
我在江家溫馨和睦的氛圍里,也漸漸走出,被哥哥穆南洲丟棄的不安和恐懼。
直到秋時分,我在大院里喂小貓時。
忽然看到許久不見的溫玥,跟著趙團長家的保姆進來。
我腦子里突然想起,穆南洲說過的那句:
「溫玥比穆南喬聰明,不如讓趙團長夫婦收養溫玥。」
現在看來,他終於願真了。
我手上喂著貓,看著溫玥還是一時走了神。
溫玥抬著下邁進前院,神高傲。
掃了眼四周。
注意到我,面容一瞬僵滯,再出厭惡至極的目。
我不理會,低眸繼續喂貓。
卻徑直朝我走過來,趾高氣揚嘲諷斥責我:
「一個沒人要了的野孩子。
「帶著只沒人要的野貓,也敢跑這里來?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以你的份,會被抓到牢里去!」
向來都是這樣。
只要穆南洲不在我旁,就對我大呼小。
我逗弄著小貓,不理會。
卻惱怒,突然抬腳踩住我小貓的一只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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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猝然驚吃痛,發出一道凄厲的聲。
抬起另一只爪子,在腳腕上狠狠抓了一把。
溫玥尖了一聲,猛地踹開我的貓。
目眥裂呵斥旁的保姆:
「你看不到嗎,這死東西抓傷了我!
「我現在可是趙團長家的千金!
「還不把這兩個野種,都給我扔出去!」
小貓痛得一團,嗚嗚喚。
我氣急將它抱起來,一把抓起地上裝貓食的瓷碗,朝溫玥臉上砸了過去。
溫玥額頭上見了。
像是瘋了一般,朝我撲過來:
「你敢打我!
「你個連孤兒院都不要的野種,你知道我現在……」
我一把揪住的頭髮,張咬揚起想扇我耳的手。
我的小貓從我懷里跳出來,撲到肩上,齜牙咧抓撓的脖子。
6
保姆待的是軍營里的面人家。
大概實在沒見過這副場面。
看著我們兩個才五六歲的孩子,半晌驚愕到沒回過神來。
直到穆南洲幫溫玥提著行李,從大院外進來。
溫玥臉上脖子上,已留下好幾道淋淋的抓痕,模樣慘烈。
而我的手臂上,也留了的牙印。
穆南洲急步過來,厲聲而極度失:
「你果然還是,那樣惡毒至極!」
我耳邊嗡嗡作響,有些恍惚。
一瞬甚至生出錯覺,覺他是在罵溫玥。
從前很長時間里,他最清楚溫玥的真面目。
只要溫玥靠近我半步,他都會怒聲把趕走。
我側目看他,看到他鐵青的一張臉。
直到他走近了,一把將我拽開,怒沖沖責罵我:
「哪怕是五歲的孩子,你也還是這樣下手狠毒!」
這次我看明白了,他罵的是我。
我覺,他像是從我五歲生日那天開始,突然變了一個怪。
長著曾經最疼維護我的哥哥的臉,卻已面目扭曲猙獰的怪。
穆南洲抱住大哭的溫玥,怒聲命令我:
「立馬給小玥道歉,再帶著這只畜生滾出去!」
我明明也了傷。
我明明向來乖巧,從來不會欺負別人。
可他本不問青紅皂白,眸底只有對我洶涌的怒意。
我終於覺,我不認識他了。
他不是我的哥哥了。
他丟棄了我。
這一次,我也不想要他了。
我抓了垂在側的手,努力直了背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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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欺負我的貓。
「我沒有錯,應該是道歉!」
穆南洲氣極了,手背和額角青筋凸起,又不能把我怎麼樣。
他只能怒看向一旁的保姆:
「你家小姐了委屈,你還不把這野小孩和貓趕出去!」
保姆面容不安,支支吾吾開口:
「這我實在做不了主……
「這孩子是江營長家養的,待兩個多月了。」
穆南洲難以置信地看向:
「這不可能,沒本事跟軍營里的人扯上關系!」
保姆只能都如實說:
「江營長家八歲的兒子,腦子不太好。
「兩個多月前,突然將這孩子帶回來的。」
穆南洲一瞬錯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