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間,他明白了什麼。
7
他慍怒不已看向我:
「難怪,你會那樣乖乖跟我去郊外!
「裝什麼五歲小孩的記憶,看來你早知道,那本不是個流浪兒!」
可我那天乖乖跟著他去。
只是因為五年里,我從來最信任他,最聽話。
從沒有一次,會拒絕他的要求。
只是因為我曾始終堅信,這世上,哥哥到底是永遠不可能害我的。
但現在,我明白我錯了。
那天,他只是想丟掉我而已。
我死死抓了手,抬眸冷冷瞪著他。
強忍著不讓自己表現出半點難過委屈。
溫玥眸底浮起不滿,抹著眼淚問穆南洲:
「南洲哥哥,以後南喬要跟我一起住在這里嗎?」
穆南洲明顯對我萬分戒備,卻已無可奈何。
半晌,他也只輕聲安溫玥道:
「別怕。
「養的不過是個營長,比你養父職位低。
「何況人家多半只是,給自家兒子找個玩。
「都沒辦領養手續,本不會收養。」
多難聽的話啊。
我別開頭,忍住眼底的酸。
穆南洲攥了手,語氣堅定而信誓旦旦:
「不管怎樣。
「小玥,我跟你保證,從今往後你的一切,無論是什麼。
「都一定會比穆南喬,好千倍萬倍!」
溫玥終於破涕為笑,挑釁的目掃過我。
我不甘示弱,抱我的貓,冷冷地看向他們道:
「那就看到底誰過得更好!」
我帶著我的貓,回徑直進屋。
那些奇怪的聲音,又在空中響起:
「男主真霸氣!
「這輩子,他終於要好好維護主,彌補上一世的憾了!」
「惡毒配小小年紀,就能下這樣的狠手。
「看把我們鵝給抓的,還真是天生壞種!」
「放心吧,哪怕江家真收養,也囂張不了多久了!
「你們真沒發現嗎?
「那個江營長,就是上輩子那個年紀輕輕早死的NPC啊!」
「兒死了,兒子傻了。
「他表面強撐著,其實心痛苦不已,煙酗酒早早得了肺癌離世。
「後來他妻子和他京城里的父親,也郁郁而終……」
我聽不清那些七八糟的話了。
無論怎樣在穆南洲面前強撐,我到底也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被打我出生就陪在我側的唯一親人突然拋棄。
Advertisement
我不可能真的不難過,不惶恐。
我高燒大病了一場,在床上半夢半醒躺了近一周。
江辭急壞了,守在我床邊寸步不敢離。
連買好了車票準備返回省城醫院工作的江母,和軍營里事務忙碌不堪的江營長。
都丟下了一切事務,留在家心急如焚陪伴我。
我燒了很多天,意識越來越混。
腦子里開始模糊出現許多,陌生的畫面。
十七八歲的穆南洲,面絕抱著溫玥的,滿目猩紅痛斥我:
「是你害死了,是你害死了小玥!」
白髮蒼蒼臨死的穆南洲,仍不願與我多說一句話。
懷里只抱著,溫玥生前最喜歡的一件外。
額頭滾燙得像是著了火,我的意識越來越。
在極度的渾渾噩噩里。
我在半夢半醒里,竟覺醒了前世全部的記憶。
8
前世溫玥剛來孤兒院,是我快五歲的時候。
是我母親生前一個故人的兒。
那故人意外離世,就也來了這里。
剛來時,一個人孤苦伶仃,常在我和穆南洲面前掉眼淚。
孤兒院里不好過,穆南洲保護我,不相信其他任何人。
無論溫玥楚楚可憐在我們面前晃多次,他從不願多看一眼。
可人心大概總是會搖的。
我七歲那年,深夜高燒。
穆南洲守著我,拿著巾給我洗降溫時。
溫玥獨自跑了十多里,冒雨去衛生院給我買了藥回來。
深夜我燒得視線恍惚,看到從門外跑進來。
從頭到腳,手上拎著裝著藥的紙袋,瘦弱的一張臉蒼白如紙。
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看到穆南洲看向除我以外的人,眸底。
溫玥放下藥離開後,穆南洲在我床邊坐了良久。
他以為我睡著了,起端了溫水,和一條干凈的巾出去。
我知道,他是去找誰。
我本能的不安,就那樣從心底升騰而起。
從出生開始,我就只有哥哥。
哪怕他的心,往別人那里偏一一毫,都足夠讓我萬分恐懼。
那之後,我突然開始格外厭惡溫玥。
燒退後,我忍不住去找了,滿含敵意告訴:
「以後你不準再找我哥哥!
「哪怕只是找他說句話,也不行!」
溫玥正端著從院里食堂領的飯。
聞言,看向我,出一個挑釁的嘲諷的笑。
Advertisement
我沒想到,竟會出這樣的表。
我腦子里本就不安繃的那弦,一瞬猝然斷裂。
我怒沖沖上前,一把抓住了的手臂:
「我跟你說話呢!
「不準再找我哥哥,聽到沒有!」
忽然眼睛通紅,一副忍模樣咬住。
手上一鬆,盆里的飯菜灑落滿地。
我還沒回過神,後穆南洲頭一次不悅斥責我的聲音響起:
「小喬,你不能這樣任!」
9
那之後,我再做不到乖巧聽話。
我含著對溫玥巨大的敵意,與無數次沖突爭執。
最擅長偽裝,在人後對我表惡意,冷嘲熱諷。
在人前立馬溫順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