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參鮮湯上來,說娃娃不能太補,吃點蝦就行了。
紅酒煎鵝肝,娃娃吃了會胖。
羊砂鍋煲,娃娃吃了上火。
好不容易來了盤燒,把一只給我哥,一只給我爸。
他們像之前那幾道菜一樣,把最好吃的全都給了我。
終于忍無可忍:
「一個娃娃,吃得了這麼多嗎?」
我哥冷臉摔了筷子:
「有完沒完了?要麼閉吃,要麼閉滾,別打擾我們一家團聚。」
我哥顯然很生氣。
激開麥:「我親妹,想吃龍我都給弄來,你不爽,也讓你哥給你弄去啊。
「兒孫自有兒孫福,您什麼時候能懂點事,給兒孫添麻煩?
「娃娃怎麼了?您自己不是的?
「時代變了,拿裹小腳那一套來要求我妹。
「乖巧懂事,不好意思跟您說重話,我可是個渾不吝,就您那幾分薄面,我!不!想!給!」
氣得渾發抖:
「你糊涂啊!
「還乖巧懂事?笑話!胳膊肘往外拐的黑心賠錢貨!
「你們全都讓給騙了!」
捶頓足,信口胡謅:「今天下午,我找談閑。倒好!
「張就找我要錢!」
這話一出,全家人都愣住了。
我哥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妹妹,這是真的嗎?」
05
得意地看著我。
幻想著,我剛認祖歸宗,就被趕出家門的場景。
沒想到,我哥說完以后,突然摟住了我。
趁我不注意,舉起手機,拍合照似的,掃了一下我們的臉。
再開口時,聲音里飽含愧疚:
「對不起啊妹妹,歲錢明天才能給你。
「但我剛剛給你開了親付,你隨便刷,不限額度。
「先吃飯昂,吃完帶你去逛街,對了,電影看不看?」
我媽更是心疼地紅了眼睛。
抓著我的手一個勁兒道歉:「乖寶,對不起,是媽媽疏忽了。」
【叮——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隨著收款提示,我愣住了。
更是見了鬼一樣:「你們、你們瘋了嗎?!」
這時,我爸開口了:「媽,該說這話的是我們才對。」
愣住。
我爸卻繼續說道:「過年是一家團圓的日子,那媽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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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過年,我是什麼心嗎?」
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脯,語氣沉痛而悲傷:
「十二年了!每一年的今天,都是我最痛苦的日子。
「別人都在闔家歡,我呢?我家呢?
我爸的聲音哽咽起來。
我媽更是在一旁泣不聲。
「這麼多年我拼命賺錢,幾乎要把天翻過來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
說不下去了似的,我爸停頓許久。
我看向他。
發現他摘下了眼鏡,疲憊地抹去眼淚,也朝我看了過來。
對上我的眼神,他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睛。
出一個笑容,語氣里有欣,但更多的是憾:
「長大了。
「離開的時候才豆丁兒一樣,現在都快比我高了。」
他看著我,難過地說:
「我甚至不敢去想,這十二年我究竟錯過了多。
「渺渺啊,是爸爸對不起你。」
06
淡漠如我,此刻也難免不容。
但是,他沒有對不起我。
對不起我的,另有其人。
我垂下眼瞼,隨即,看向了。
卻發現,面對我爸的真流,表現出來的只有煩躁。
「行了行了。」說,「既然找回來了,就好好教一教。」
說:「不知道在外面學了多壞病。」
我爸收起了難過的神,神銳利地看著:
「媽,我剛才的話你沒有聽懂是嗎?
「那我明確告訴你,別說什麼錢不錢的,渺渺就是要我的老命,我也毫不猶豫。」
震驚地看著我爸:「呸呸呸!大過年的,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也知道大過年的,有些話不能說嗎?」
我爸憤怒地拍桌子,「媽!你是我親媽,渺渺是你親孫!
「你怎麼能,又為什麼這樣對?!」
我爸始終很尊敬,從來沒有忤逆過的意思。
這麼明顯的指責,還是第一次。
「我……」開始胡攪蠻纏,「我怎麼對了?
「那我親孫,我說兩句又怎麼了?
「就是找我要錢了呀,我說實話也不行?」
話音剛落。
我的手機又是一響:
【叮——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徹底崩潰了。
看著低頭轉賬的我媽,對我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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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家,我老許家倒了八輩子霉,挨著你這麼個小畜生!
「你今天敢收這個錢……」
【叮——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又是一聲提示音響起。
我媽終于抬頭,沖投去強勢的眼神:
「說,接著說,說幾句我轉幾次。」
好叛逆。
我了。
07
徹底崩潰了,一屁坐在地上,開始表演非質文化產。
「啊!——蒼天吶!」
仰著頭扯著嗓子哭號,同時抬手使勁拍大,「我不活啦!」
開始撒潑耍賴:
「為了個娃娃這麼欺負老娘,還有天理嗎?!
「我可憐的老頭子啊,你泉下有知,快來替我管管這個逆子吧。
「孫在外面不學好,我說兩句都不行啦,這是要活活死我啊……」
我哥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第一時間來捂我的耳朵,不讓我到神污染。
「沒事。」
我還是不習慣和別人有肢接,躲開了。
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能顛倒黑白到什麼程度。
小時候不懂事,還以為是我的問題,甚至一度懷疑人生。
現在長大了,場景再現,我卻只覺得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