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熱天曬得滿臉通紅，吃著饅頭配蘿卜干。
【你嫂子快生了，現在全家力都很大，你平時要多注意節儉啊！有了錢也不能花。】
前世，每每看到他們這樣辛苦，我的心都像被揪起來一樣。
好像自己在學校里花的每一分錢，都是罪惡。
而現在，我心毫無波瀾。
手指，發過去一張白米飯配免費湯的照片。
【大學生打工無非就是做苦力，能掙多啊！
【頂著大太發一天傳單才 80 塊，要過一星期呢！連份白菜都吃不起，只能喝食堂的免費湯了。
【誰讓我是負債前行的小孩一枚呢！】
果不其然，微信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才發來一條。
【還是要注意的，該吃就吃。】
我笑而不語。
口頭上的關心和囑咐從來不，就是不提錢從哪里來。
04
年底，家里打來報喜的電話。
「清清啊，你嫂子給你生了個小侄子！你要做姑姑了！」
隔著網線都能到我媽的雀躍。
想讓我給孩子買件首飾當見面禮。
上輩子，我咬牙用花唄買了個金鎖，為此吃了整整一個月的泡面。
后來回家時，卻聽到嫂子吐槽克數太小，也真拿得出手！
我笑：
「媽，我自己都還是個學生，你讓我拿什麼送啊？」
又開始打牌：
「你是孩子姑姑，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送多送都是心意，你哥又不是真圖你什麼。」
哦，好的。
我從拼多多上定制了一個 9.9 包郵的鍍銀鎖。
正面寫著一個心，反面寫了一個意。
別問，問就是心意。
我媽來興師問罪時，我一臉無辜：
「不是你說的要心意嗎？怎麼心意到了反而怪我呢？」
氣得說不出話來。
05
之后的日子，我靠著敲代碼，基本可以實現自給自足。
到了第二年，已經不用再貸款了，手頭也寬裕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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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報名學校的流項目，去了香港游學。
又參加競賽，在北京拿獎。
整個大學，過得無比充實。
到畢業的時候，憑借項目經驗，收到了一份來自上海外企的 offer。
而這一年，嫂子又懷了二胎。
家里的問候也如約而至。
得知我工作定在上海后，袁皓開始教育我：
【你一個孩子跑那麼遠，爸媽不放心的，換個離家近一點的。】
我態度隨意：
【那是上海，又不是孟買，有什麼不放心的。要論治安，咱家鄉可比不上大城市呢。】
他頓了一會兒。
微信那頭正在輸又消失了。
片刻才回復：
【我和爸媽都要上班，你嫂子又懷著孕，一個人帶孩子也辛苦。
【你找個離家近一點的工作，平時多回來看看，家里也能照顧你。】
麻麻的文字變了算盤珠子，跳出屏幕蹦到了我臉上。
上輩子我單位離家倒是不遠。
幾乎每周末都會回家。
買菜做飯帶孩子，陪嫂子產檢。
還得次次帶禮。
哪次回去空著手，嫂子的臉就會很難看。
一趟下來得花費幾百塊。
后來我實在太累，不想回去了。
還要被蛐蛐：果然是喂不白眼狼，連家都不回。
所謂的照顧，是我單方面的輸。
我冷笑著，發過去一段真意切的語音：
【哥，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但我已經長大了，有獨立生存的能力，怎麼能再依賴爸媽呢？
【你放心，我在外面會照顧好自己的。至于小侄子，我想看他可以打視頻嘛。】
沒等他繼續回復，我趕發了一條：
【不說了，我去上班了哈！】
主打一個裝傻充愣聽不懂。
06
沒有我幫忙。
嫂子的二胎孕期飛狗跳。
抱怨產檢沒人陪，孕反嚴重吃不下飯，孩子哭鬧影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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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爭吵不斷。
我媽為了兒子的家庭和諧，專門辭職在家照顧他們。
但袁皓開的店還沒有盈利，家里就只剩下我爸一個人的收養家。
07
工作沒多久，我媽就來打聽我有多工資。
房租多，吃飯要花多錢。
我開啟了糊弄學：
「嗯，還可以吧。
「哎，貴的。
「哦，不好說。」
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支支吾吾了半天，終于說明了來意。
想保管我的工資。
「媽不是要你的錢，你們年輕人啊，大手大腳存不住錢。媽也是為你好，給你留著以后當嫁妝。
「你哥沒結婚前的工資也是給家里保管的。」
絮絮叨叨，一副真心為我著想的樣子。
我沒有拒絕，反而來了神：
「可以啊媽，你保管工資卡，那順便幫我把花唄也保管了吧，欠了九千，快逾期了，你幫我還一下，再從我后面幾個月的工資里扣吧。」
聲音一滯：「怎麼會欠這麼多？」
「沒辦法啊媽，別人家孩子剛畢業都有家里托舉，我什麼都要靠自己，房租水電哪樣不花錢……」
「好了好了，」打斷我，「都說了讓你省著點省著點，從來不聽。掙錢的本事沒有，花錢倒是一流，你自己先想辦法吧。」
然后，手機里只剩下嘟嘟嘟的聲音。
欸，真是傷呢。
我百無聊賴地掐了屏幕。
08
這一世，沒了無止境的索取，日子要輕松太多。
外企的工作，朝九晚五，周末雙休。
薪資福利都相當可觀。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穿上漂亮的小子，地燙了個頭發，和朋友們一起火鍋烤串串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