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默了。
頓了一秒，又開口：
「家里的錢都拿去進貨了，這樣，你先墊著，回頭等我貨賣出去了再給你。」
他開的那家店，年年虧損。
等他盈利，恐怕要到下輩子。
我聳聳肩：「那我就沒辦法啦，剛了房租，手上一分錢都沒有了。」
「沒錢你就先跟你老板同事借一點，生孩子是天大的事，馬虎不得。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一下，我當哥的還能占你便宜？」
我越發無語。
跟同事借錢，除非我明天不想干了。
「哥，你在開什麼玩笑，職場最忌諱的就是同事之間有經濟往來，何況公司制度也不允許。」
他又開啟了教育模式：
「你不說，別人不說，誰會知道？還不是你平時做人不行，關系不到位。
「早跟你說過了，平時在公司勤快點，好好打掃衛生，給領導倒個茶，跑個，關系到位了，還怕沒人給你方便？」
我的沉默震耳聾。
很難想象這是二十一世紀的活人說出來的話。
屬實無奈。
「哦，你這麼會做人，那你賺了多錢？怎麼老婆生個孩子還要找妹妹墊錢？」
被中了痛，他惱怒：
「你得意什麼，莫欺年窮！眼短淺的人是走不遠的，我賺到錢的那天你別來求我！」
我：「好的，三十歲的————年～」
18
住不上高端外資醫院，王麗燕又開始鬧騰，吵著要離婚。
最后是我媽又掏出幾萬塊私房錢安，才作罷。
半月后，生下一個兒。
雖然比不上侄子出生時的隆重。
全家人還是很高興。
兒雙全是多數家庭的夢想。
王麗燕在朋友圈里發著的二胎言：
【兒子多個姐妹幫襯，兒有個娘家人。以后我們不在了，他們在世上有個伴兒！
【我的兒一定會互相扶持，不會像有些人一樣自私自利，六親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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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到后，覺得荒誕又稽。
因為小時候，我媽也是這麼說的。
而現實是，我哥結婚后，我就沒有家了。
19
這一世，沒有我供。
兩人的二胎生活顯然不那麼好。
養倆孩子的力很大。
侄的尿布，侄子的兒園托班，樣樣都得花錢。
王麗燕又堅持優質養育，什麼都要選最好最貴的。
我爸那點工資都補了他們還不夠。
自然也沒能像前世一樣買學區房換新車。
兩人日常吵吵嚷嚷一地。
而我的事業卻順風順水。
在我的職三周年之際，直屬上級離職了。
我參加了部門競聘。
憑著項目績，功晉升為組長，漲薪 30%。
20
再次回去探時。
無意中得知，趙阿嬸的大孫要輟學了。
我記得，是我給過紅包的那兩個小姑娘。
姐姐思彤，今年初三，妹妹思悅，剛上五年級。
們的父母在前幾年出了意外，母親過世，父親癱瘓了。
兩位老人靠著打零工養著兩個孫。
上個月，孩子爺爺腦梗發作走了。
阿嬸一個人供不起兩個孩子，只能犧牲其中一個。
我聽完心復雜。
思慮再三后，找到了小姑娘，決定資助們。
自己淋過雨，也想為別人撐一撐傘。
21
這件事傳到了我媽耳朵里。
又來做我的思想工作：
「子凡要上小學了，學位都還沒著落，你倒好，跑去養別人家孩子。」
我一臉無辜：
「人小姑娘父母沒了怪可憐的，袁子凡的父母也沒了嗎？」
氣得歪眼斜，怒罵我胳膊肘往外拐，沒有良心。
22
兩個月后，我爸生日。
家里辦了個簡單的家宴，喊我回去聚聚。
這一次，全家人難得態度都不錯。
飯吃到一半，袁皓突然提出。
爸爸過了今年就滿 60 了，也該到了我們兒盡孝的時候了。
他和我各出一半的錢，給二老買套養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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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兒太偏了，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看病都不方便。我想過了，就買在人民廣場附近，地段好，離醫院也近。」
他邊說邊分看房記錄，都是四室的樣板房。
人民廣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還是全市最好的學區。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既然是給爸媽住，為什麼要四室？」
他說：「我們準備一起住，兩個孩子離不開爺爺，住一塊兒我也能照顧爸媽。」
所謂的照顧，是爸爸打工養他們一家，媽媽洗做飯帶孩子。
我下心的嘲諷：「那寫誰的名字呢？」
他目閃爍：「一家人，誰的名字重要嗎？」
「既然不重要，那就寫我的名字吧？」我挑眉，微笑。
「這怎麼行？給爸媽買的房，寫你的名，不就了你的？你可真能算計。」
「哦，那寫你名字就不是算計了？」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我媽開口打斷，「本來是打算寫你爸的名字，但子凡要上學，不能沒有學位，所以干脆就寫你哥的。
「一家人就別計較這麼多了，你出了錢，家里也會給你留個房間的，以后你出嫁了，過年回來也能住。」
我給聽樂了。
好久沒聽過這麼離譜的國際玩笑了。
歪頭，打量著這一家子：
「所以，讓我出一半的錢，給你兒子買學區房？媽，我看著很像傻子嗎？」
袁皓不樂意了。
「什麼給我買？都說了是給爸媽的養老房，他們要寫誰的名字是他們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