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哥立姐大多時間不在國，這次文森好不容易才借口新房戶請到他們，原本應該好好招待，如今竟然搞得這麼尷尬……
「媽，可能你覺得我失去兩個朋友不要，那假如文森會因此失去工作呢？」
失去工作！
婆婆瞪大眼睛，客廳里一度沉默到雀無聲。
我鼓起勇氣，繼續問婆婆：「媽，你連招呼都不打就帶舅舅他們來我們家過年，究竟是為什麼？真的是想幫我們旺人氣嗎？
「還是你覺得是我在背后使壞，不讓你們母子一起過年，所以故意帶娘家人來給我下馬威。然后順便炫耀文森的大房子，讓我和文森當冤大頭，承擔舅舅一家老小的旅行開支，好替你在村里長臉？
「媽，你是不是覺得你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呢？可你是嗎？舅舅他們如果沒便宜占會跟你來嗎？」
婆婆還沒來得及應我，舅舅騰地一下沖到我面前，抬手想扇我掌：「林曉晴，你說誰占便宜！」
我大步走進客房，將舅舅的行李箱拉到客廳，一打開，許文森準備的高檔洗漱用品裝得滿滿當當，連紙巾和棉簽都沒放過。
一向不喜歡吵架的許文森這一次親自把舅舅的行李箱丟出門外：
「請你們立刻離開，我和曉晴不歡迎你們！」
10
舅舅一家罵罵咧咧地走了，婆婆怎麼留都留不住，轉頭把氣全都撒在我上：
「曉晴，文森要請朋友來家里過年，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我還能幫你們一起招待招待，現在搞這樣都是你的錯！」
我拽了許文森一把，將他推到婆婆面前，既然理隔離失效，那就他正面和婆婆剛。
許文森招待力哥立姐的計劃泡湯，心里正來氣：
「媽，我就是怕你會自作主張跑過來幫我招待客人，所以才不敢告訴你，你以后能不能別管我的事！」
「文森，你是我的兒子，我怎麼能不管你呢。你不說實話，媽心里就沒底，這才會帶著你舅舅來過年。」
「媽，就算我跟你說了實話你會信嗎？你不還是會七想八想，認為我要招待的是曉晴的朋友，然后氣勢洶洶地殺過來？所以我只能給你報旅行團，讓你有事做，誰知道你還是選在臘月二十七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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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森像泄了氣的皮球，長長嘆著氣。
就仿佛婆婆是他命里的劫，劫數來時，神仙也無能為力。
原來，他和我一樣也陷在婆婆挖的泥潭里。
作為婆婆唯一的兒子，他陷泥潭的時間比我要早很多，或許已經窒息無數次，但那麼多年過去，依然掙不了：「曉晴，和我媽相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見面。」
不見面確實避免了很多矛盾，但解決不了本問題。
婆婆那麼強勢、固執，要時時刻刻地控制獵才安心：「文森，這能怪我嗎，你有了媳婦忘了娘，去年只回了八趟家，你爸爸死得早，媽媽就你這麼一個孩子，就算你要招待朋友，也不能讓我一個人過年啊。」
「媽，你為什麼就不能想想自己的問題，每次有什麼不如意就都是我的錯，我工作那麼忙，回八趟家已經很不容易，你但凡替我考慮過，都不會不就用生病騙我回去，現在，害得我工作都快沒了，你滿意了嗎？」
「怎麼會沒工作呢？文森，媽明天陪你去把那兩位朋友請回家，媽親自做飯向他們賠禮。」
「媽，求你別再干涉我了行嗎？」
「媽不是干涉你，媽是關心你，你聽媽媽的話，把他們請回家吃晚飯，媽不會害你的。」
許文森：「……」
連我一個旁觀者都覺得這段對話抑得讓人窒息，婆婆卻一點也沒發現許文森的已經難得在發。
「媽，你回老家也好或者去旅行也好，這幾天我和曉晴還要陪力哥立姐，實在沒力應付你。」
許文森的話過于直白，婆婆呆住，嗚嗚哽咽：「我的命苦好苦啊，養出這麼一個不孝子，你爸臨終前你答應過他會好好照顧媽媽的，你忘了嗎？這是你爸的愿吶，你現在怎麼能趕媽走？」
許文森搖晃了一下，低下頭陷沉默。
每一次他想掙泥潭，婆婆就會掐住他的肋，將他重新拖回，百試不爽。
可這一次，婆婆闖了這麼大的禍，許文森還能原諒嗎？
11
答案是能。
「媽，你實在想留下過年也行，但請你記住，千萬不要干涉我和曉晴招待力哥立姐，否則我立刻送你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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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破涕為笑，連聲應好。
心臟猛地一跳，我不可思議地向心疲憊的許文森，他做這個決定明明痛苦又糾結，為什麼最后還是選擇妥協？
是因為責任？因為緣？
我意識到，許文森是個重的男人，但他越重就越逃不出婆婆的泥潭了。
那我呢，自己逃還是繼續陪著他熬？
我很猶豫，十年，因為婆婆的緣故離婚真的值得嗎……
失神的片刻，立姐在群里發了條消息。
【文森、曉晴，方便把我們先前寄過來的生活用品閃送到酒店嗎？】
許文森回得很快：【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