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爸媽來了。
我媽媽很強勢,看見客廳一片狼藉,不用問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沒眼力見的大姨還上前跟我媽告狀。
「親家,早知道新娘子這麼看不慣我們,今天我們就不該來啊。」
「說到底也是我們不應該,我那小孫子饞,喝了你冰箱幾瓶飲料,你兒那一個火冒三丈,你算算那飲料多錢,我賠給你就是了。」
「親家大姐這麼和善一個人,兒怎麼這麼厲害。」
「按道理說這男方親戚的確不該進方婚房,但我們都是看在親家你人好,在咱這個小地方是出了名的熱心腸,怕你累壞,就一塊來幫忙,這才沒講這些虛的。結果忙活老半天,這沙發都沒坐熱就要趕我們走。」
「我以為什麼男方方,都是一個地方的,早就是一家人了,沒分的這麼清楚,原來只是我一個人這麼想的啊。」
閨聽了,搖搖頭:「原來他們知道自己很沒規矩啊。」
「是啊,我也以為他們不知道呢。在我媽面前倒是很會以退為進。」
我其實真的有一瞬間擔心我媽信了他們的鬼話。
按照我媽強勢推進這場婚姻的態度,我真怕上樓來讓我難堪。
滅自己威風長他人志氣。
「你說笑了,大喜的日子當然是人越多越好,只是聽說大侄子丟了一項鏈?」
我媽轉頭看向啤酒肚。
啤酒肚一臉茫然:「我沒說過啊?」
我媽當做沒聽見:「正好咱家有攝像頭,打開來看看,這項鏈丟哪兒了。」
他們這才注意到電視機旁邊放著的攝像頭。
那幾個大媽大叔瞬間變了臉,嘻嘻哈哈地說:「早看見了,我還以為是個擺設,誰家好人天天把監控開著啊,也不知道防誰。」
彬彬仿佛被提醒了一般,跑到我媽面前號啕大哭。
「媽,他們說賣姐姐的話應該也被攝像頭記錄下來了。」
「我沒撒謊,他們真跟我說過,你把姐姐賣給他家了。」
傻小子就好像到天大的冤屈,終于找到了證明自己的辦法。
新郎周恕領著一群伴郎正吵吵鬧鬧沖進客廳。
然后就聽見彬彬說了這話。
滿客廳的親戚都傻眼了。
他們惶恐地看向今天的新郎周恕,應該是知道自己惹了禍,臉上的橫搐好幾下都不出一個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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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跟著啤酒肚戲弄我弟弟的男生,更是躲在角落話都不敢說。
彬彬看見周恕哭得反倒更大聲了。
「如果你要我賣姐姐的話,我就不喊你姐夫了,我要報警把你抓起來!」
樓上的我聽見這話,突然鼻腔就酸了。
平時這小子調皮搗蛋,關鍵時刻心里竟然這麼護我這個姐姐。
我發誓再不會天天揍他。
以后一周只揍兩次。
4
我房門雖然鎖著,但有一個空調能看到下面的場景。
閨趴在上面看,時不時跟我匯報前線戰況。
雖然沒聽清下面在說什麼,但看見周恕發火了。
那群人像挨訓的孫子,一聲都不敢吭。
我想周恕應該了解了事的經過。
用不著我跟他再說一次了。
閨回頭看我在拆頭髮,面驚愕:「絨絨,這婚你真的不結了嗎?」
我沉默地將簪子放在桌面上。
閨握住我冰涼的手:「你該不會還沒有放下吧。」
我張開想要辯駁,卻見閨一臉擔憂。
對啊,這是婚禮當天,我真的要這麼沖悔婚嗎?
辦這場婚禮前前后后的花費,至二十萬要打水漂。
我家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這不是小數目。
比起這個更讓人絕的是,賓客已經到齊,不同學是請了年假來參加的。
最遠的人是我二姨媽,他們一家坐了二十個小時的飛機趕來祝福我。
我繃發抖時,有人敲開我的房門,是我媽。
給我端來一杯果,又坐下來把我摟在懷里。
「絨絨,親戚們都等著呢,你姨媽家在國外一天上百萬的流水,人家住院都沒休息,為了你特地把公司歇業一周。」
「你太姑九十多了,坐五個小時車來的,這恐怕是最后一次出遠門。」
「還有媽媽的同事,爸爸的生意伙伴,這些人脈有多重要你不是不明白。今天咱要是被看輕了,誰還跟咱往來?爸爸的公司不要了,媽媽的工作不要了?」
「比起錢來說,更可怕的是人的重擔,你二十六了,是大姑娘了。婚姻不是買糖,買錯可以扔掉。」
新郎周恕也來到了我的門外。
他說盡了道歉的話。
甚至還跪下跟我認錯。
最終他用勉為其難又有幾分討好的聲音跟我說:「絨絨,現在想來咱們那個婚前財產協議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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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簽好了,你等會出來也簽字好不好?」
「我已經把他們都趕走了,我保證從此刻起到往后一輩子,他們都不會再來礙你的眼。這群人本來就是些爛人,我們平時很來往的。以后逢年過節我都不帶你去見他們,本來也沒必要多接。」
「絨絨,今天是咱大喜的日子,我激得一個多月沒睡好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