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人生第一次租房,我確實有過很多幻想和期待,但我媽說的話也確實不無道理。
見我不發話,我媽有些急了。
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
「這些年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就聽媽的,相信我們這些過來人的經驗,總比你被騙踩坑好。」
在我媽斬釘截鐵的言語輸出下,我沒多想便很快付了定金。
現在回想起來,我媽當時那種急不可耐的態度確實有些可疑。
可我媽平日里對我的親昵和寵溺并不是假的。
高中時,我和我媽逛街到朋友,就會挽著我的胳膊,甜又得意地對別人炫耀我是的心小棉襖。
提起我弟,我媽說過最多的話是:「家旺那個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如果能像他姐姐一樣爭氣就好了」。
甚至在我大學畢業時,還表示要攢錢給我買一套房作為婚前財產,讓我弟以后憑自己的努力娶媳婦。
這樣的環境令我一度認為我遠勝過我弟。
所以無論如何我也不愿輕易相信,這二十幾年的親背后會藏著巨大的算計。
思來想去,我決定這周末先回趟家想辦法探探我媽的口風。
3
我告訴我媽這周末準備回去待一晚,順便取點冬天的厚外套。
為了顯得不那麼刻意,我在下班后又加了會兒班,才踏上了回家的地鐵。
到家時,我媽正背對著我在廚房忙碌。
趙家旺剛從衛生間出來,只路過廚房一眼,他便大聲地嚷嚷抱怨:
「我,媽你偏心吧,怎麼又做的都是我姐吃的菜?」
「傻兒子,咱娘倆不把你姐哄得開心了,以后怎麼mdash;mdash;」
我媽笑著轉過,在看見站在門口的我后突然收住了話。
推開我弟,像往常一樣迎了上來,接過我手里沉重的電腦包,又手了我的臉。
「上班累不累乖囡?瞧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媽,不累。」
我出一個笑應和著,心底卻漸漸冷了下來。
看剛才我媽和我弟的反應,他們一定有事瞞著我。
難道我媽真的就是「心如止水」?
懷著五味雜陳的心,飯桌上當我媽詢問這個月我拿到的提時,我幽幽地嘆了口氣。
「媽,最近公司項目接連黃了好幾個,效益也越來越差,再這樣下去我都在考慮換個便宜點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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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我媽手中的筷子砸進湯里,陡然拔高了好幾層音量。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后,深吸了一口氣,朝我扯了扯角:
「囡囡啊,你怎麼會突然產生這種想法?我記得你當初簽了三年租約,現在要是換房子,那筆賠償金可是不小的數目。」
我媽果然是仔細看過合同的!
我強忍著心悸,繼續裝作猶豫道:「可是這坯房......」
我媽再次打斷我,「這坯房怎麼了?我記得你雖然租的是坯,可人家房東裝用的都是國外大牌電,你看看從你住到現在,那史斯的熱水都沒報修過一次!換別的,哪還有mdash;mdash;」
「媽。」
我克制著抖的呼吸,疑地開口:「你是怎麼知道我出租屋的熱水從來沒報修過的?」
我媽老同學當初讓我下載的 app 上,租客想要維修家電或者燈,必須在上面向房東提報才行。
「你這傻丫頭,」我媽的臉上閃過一慌,隨即出一個訕笑,「前不久在電話里你剛和我說過的,現在轉頭就忘了?」
渾的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我從沒對我媽提過這件事,記憶力也不可能出錯。
所以,在撒謊。
我看了眼對面一臉置事外、大口啃著的趙家旺,平靜地扯開了話題。
既然如此,那我只需要確認最后一件事了。
4
吃完飯后,趙家旺扔下碗就沖進房間打游戲。
畢業后他也曾接過幾份工作,但最終都因態度問題被老板趕了回來,我媽一提讓他找工作就要被他破口大罵,時間久了竟也默許他在家混吃等死。
在噼里啪啦的鍵盤聲和不堪耳的臟話里,我媽一邊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一邊罵他是白眼狼。
換在以前,我一定會主攬過這些活讓去休息,再等著地將我夸上一番。
但現在,我不準備再繼續這麼做了。
趁著我媽在廚房忙碌,我悄悄走進了的房間。
床頭柜最下層的屜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鐵質的碼箱。
我觀察了一陣,毫不猶豫地輸了 0428。
隨著輕微的聲音響起,碼箱果然順利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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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已做過心里準備,但在清楚地看到整整三本房產證上都只寫著我弟的名字時,我的心里還是泛起難以言喻的苦。
上學時,我媽總隔三差五向我抱怨一個人養兩個孩子特別辛苦。
這種源源不斷的輸出使我對愧疚不已,不僅主申請將生活費減為我弟的一半,工作后也常常給我媽轉賬,生怕虧待了自己。
可卻已經悄悄全款給我弟買了兩套房,還將第三套租給我,讓我幫他以房租低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