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從一開始,就已經打好了算盤將合同的賠償金改十倍、又催促我簽下三年租約,以保證我弟的房貸還款不會出現紕。
原來這世上,真的會有母親偏心到連自己的兒都要算計。
想起「心如止水」的種種發言,我垂下眼嘲諷地笑了笑,將箱子原封不地推了回去。
為了不用一整晚面對我媽,我借口公司臨時有線下會議,準備提前離開。
穿鞋時,我媽追著將兩個包裝的袋子塞進我手里。
「囡囡啊,這是媽從超市買的山東紅富士,你多拿點和同事分著吃。」
我點點頭,卻在起的那一刻,瞥見藏在沙發下的整整六盒進口車厘子。
那是趙家旺最吃的東西。
我沒有再看一眼,徑直推門走了出去。
零下五度的上海,連裹挾而來的風都著刺骨的寒意。
冰雹拍打在我的臉上,和眼眶奪眶而出的酸融一片潤。
我媽不知道,其實我也很喜歡吃車厘子,只是小時候為了顯得聽話懂事,才推說自己喜歡吃便宜的紅富士。
可我表現得再聽話懂事,到頭來還是不學無的趙家旺勝過我得多。
房產證上寫的是他的名字。
保險箱用的他的出生日期。
各個角落藏著他吃的零食。
甚至連大門的碼鎖,也是趙家旺的生日。
多麼放肆又顯而易見的偏心啊。
我卻被騙了整整二十五年。
5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有些悶悶不樂的。
一想到房租等于在給趙家旺還房貸,我就覺自己是個大冤種。
如果考慮換房的話,那便屬于個人原因提前退租,得賠償一筆違約金。
工作后,扣掉每個月給我媽打的錢,和那些重要節日給買禮的錢,我的卡上其實并沒有剩下多。
就在我猶豫不決時,經理將我到了辦公室。
「最近兩個月你的工作表現很不錯,經過考慮公司決定從今天起將你的績效增加百分之四十。」
心頭的郁結一下消散許多。
我是做銷售工作的,薪資結構中占比最多的就是績效,按照這樣算下來加上底薪,我的收簡直翻倍還有余,完全可以輕松地租下一個離公司更近的裝房。
我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閨,準備下班后和好好地撮一頓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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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在熱氣騰騰的白煙升起時,我還沒來得及涮第一片牛,便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我媽的聲音聽上去很興:
「囡囡啊,隔壁張阿姨說你漲薪了,我記得在你們公司做財務的,這是真的假的呀?」
放在以前,我一定會認為是在為我高興。
可現在,我卻敏銳地從喜悅的音中捕捉到一探究。
我去笑意,淡淡地答:「是真的。」
直覺告訴我,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
果然,我媽很快趁熱打鐵道:
「那咱就別換房子了,大冷天的搬家怪折騰的,萬一著涼就不好了。」
我看著屏幕里我媽那副虛偽的樣子,極其想笑。
為了不打草驚蛇,還是決定順著的話道:「嗯,不換了。」
看見我媽出滿意的微笑后,我面無表地掛斷了電話。
真好奇有朝一日我親手揭穿的真面目時,又會是一副什麼表。
這件事之后,我一邊忙著公司的新業務線,一邊利用下班時間找房看房。
因為預算變得寬裕了,加上我跑得勤,很快就定下了一套帶落地窗的裝一居室。
下班后,在擁的地鐵上,我突然收到了中介發來的消息。
「你好趙小姐,房東決定從下個月開始將你租的這套房每月租金漲價三百元。」
我握著手機瞬間無語。
我以為得知我漲薪不再考慮換房后,我媽便不會再有別的作了。
可竟然還想著漲價?
大概在眼里,我還是那個算計但好忽悠的傻包吧!
我嗤笑出聲,飛快地敲擊屏幕回復:
「我要,退租!」
6
回到出租屋時,燈是亮著的。
我有些詫異,卻在放包時突然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我媽。
......沒想到竟然著急到直接找上門了。
「乖囡啊。」
昏黃的線下,我媽開口了我一聲,聲音摻著被制的怒氣。
我恍若未聞,依舊按照往常的流程洗手、消毒。
等做完這些,我將厚重的圍巾掛在門后,又去廚房熱了杯牛。
「趙佳興,我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第一次到這種對待,我媽立刻拔高音量,狠狠地拍了下沙發墊。
嘖,這才兩分鐘不到,就沉不住氣了。
我滿臉無辜:「哎,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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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臉變了變:「陳叔都把你的況告訴我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退租?」
我倒在沙發上,長嘆口氣。
「還不都是因為那個房東突然發神經。」
我觀察著我媽聞言沉的臉,意味深長道:
「多虧了隔壁新搬來的鄰居,我才知道這坯房的租金竟然足足比市場價高了大幾百。」
「這黑心房東宰了我九個月還嫌不夠,竟然要每個月再漲三百,這啞虧我憑什麼還要繼續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