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尋找到時機，繞開監視我的保姆，抑著對院子里的大狼狗的恐懼，翻出了院子。
我往人多的地方跑，大喊著：「有人要摘我的心臟，我要找警察叔叔。」
「我被賣了，我被我姐姐賣了。」
「我楊柳月，我媽媽柳翠芬。」
好心的路人把我送去了警局，八歲的我，早已對家庭住址爛于心，甚至能背出桃源村小賣部的電話號碼。
外婆當天就來了，上還穿著病服。
擁著我，安我張的緒：「乖乖，媽媽一直在，媽媽再也不把你弄丟了。」
「媽媽沒有把我弄丟，是姐姐賣掉我的。」
11
楊蓮心涉嫌人口販賣，按律，要坐牢。
如果作為監護人的外婆不上訴，可以不用坐牢。
楊蓮心在警察局里連連磕頭：「媽，我沒有想賣掉妹妹，我只是希能福啊。只是被收養的，這里面不存在人口販賣。」
「媽，我不能坐牢，我要是坐牢了，富貴兒以后就不能考公當兵了。他的夢想就是當一名軍人，我不能有污點，我求求你，為了你的外孫，不要上訴。」
「你把乖乖送走了，就應該知道，沒有乖乖，我活不了。你都沒有想要我活，我為什麼要給你機會？」外婆把我摟在懷里，不愿意松開一分一毫。
「我是你唯一的親生兒啊，你就對我這麼殘忍？你即使自私地不管我和富貴兒的前途，你也不能不管楊柳月，有我這個污點的姐姐，也不會好過的。」
外婆沉默了。
半晌，嘆了一口氣，對著地上哭淚人的楊蓮心道：「僅此一次。」
「你要再敢打乖乖的主意，我不介意沒有你這個兒。」
12
我又重新回到了外婆邊，慢慢長大的我，已經懂事了。
我知道，外婆不是媽媽，姐姐不是姐姐，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好好地努力，讓外婆過上好日子。
我從村里人聽到八卦，漸漸拼湊出外公對外婆和我這麼冷冷的緣故。
原來，楊蓮心并非外公的孩子。
彼時外婆和下鄉支教的知青相，有了楊蓮心。
知青許諾等回城后，就稟明父母來接外婆。
可肚子大了的外婆，沒有等來知青，卻等來了外公家的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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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不介意大肚子的外婆，外婆的爸爸媽媽覺得外婆丟臉丟到家了，收了楊家的彩禮，把外婆嫁了出去。
可外婆生楊蓮心的時候難產大出，無法再生育，這了外公心中永遠的痛。
他變了，變得冷心冷，自私自利。
外婆提出離婚，外公也不許。
外公說：「柳翠芬，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不要想著念著你的郎，他不要你，早就不要你了。」
「你的郎是讀書人，他又怎麼看得上你這種鄉野婦人？他早攀高枝，娶了別人。你欠我的，你要用一輩子來償還。」
閑言碎語并沒有影響到外婆，認真盡力地經營著那一畝三分地和豬圈里的母豬和豬崽。
把所有的錢都在自己手里。
村里的小朋友都羨慕我，說我是最幸福的小孩，因為外婆會給我零花錢，讓我買零食。
說：「零花錢就是買零食的，你買文書本的錢另算，我有錢，你不用擔心錢不夠用。」
我買零食，會同其他小朋友分。
當然，分最多的人，是苗軍。
雖然他之前說我是孫猴子，但他好歹道歉了，誰讓他是我哥呢。
13
我十二歲那年，國有企業改制，捧著鐵飯碗的何威沒了工作。
而我考上了縣城里的初中，外婆執意送我去讀書，惹得何威和楊蓮心都不開心。
他們還是覺得，外婆的錢，應該都留給富貴兒。
我不喜歡他們，外婆讓我過年去他們家，我拒絕了。
外公在一旁嘲諷道：「你外婆是為了你好，你外婆能養你一輩子啊？老了，會死。你遲早都要回你爸媽邊。」
「現在不討好你爸媽，日后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他們不是我爸媽，只有柳翠芬是我媽。會長命百歲，和我住大房子的。」
外婆去縣城里租房住，我上學的時候，給人當保姆。
外婆的雇主很好，經常送外婆東西，不是魚就是。
后來我才知道，外婆是怕我營養不良，在菜市場買了鮮魚和土，又擔心被我說浪費錢，才故意騙我，說是雇主送的。
可我后知后覺才知道，外婆善意的謊言。
甚至騙我：「我喜歡頭和魚頭，這味道簡直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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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有人不喜歡吃鮮的和魚，會喜歡吃滿是骨頭的頭和魚頭？
外婆是個大騙子，騙了我不止一次。
告訴我，小腹的腫瘤沒了，在醫院割掉了。
可后來我才知，那腫瘤本沒有割掉，反而越來越大。
14
放學回家，還沒有進門，我就聞到屋里的香味。
我推門而：「媽，今天做了什麼？」
我看到的人卻不是外婆，而是許久不見的外公，他就著鹵味，喝了不酒，酒瓶子被摔碎了一地。
「月兒回來了呀！」外公笑瞇瞇地招手，「過來，陪外公喝兩杯。」
我條件反地要跑，卻被醉醺醺的外公攔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