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就是一點都不老公嗎？從來沒有給過老楊好臉。」
「老楊是個多好的人啊。當年要不是老楊要了大肚子的，指不定就只能當寡婦了。像苗春花那樣，當一個死了老公的寡婦。」
「老楊不過是喝醉了酒，把楊柳月當作，這小胚子活是柳翠芬的小版，看錯了也實乃正常。」
「這些年，老楊尊敬，甚至不介意不能生，哪個男人有老楊這麼大度？」
「要是擱在我家，這種婆娘遲早要打死，老楊居然不打人，實在是太窩囊了。」
我從村口路過，那些八婆的人故意揚著聲音，說給我聽。
外婆說過，八婆的人就是閑得慌，不要驚慌失措，否則他們會以為你真的就如他們所說的那樣。
我放慢腳，掃視了過去。
「喲，在縣城里讀了個初中，就了不得了。看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咯。」
「娃的后勁沒有男娃足，學習也不如男孩好。我瞧某些人，連高中都考不上，還幻想上大學，簡直癡人說夢。」
「柳翠芬就是沒有認清現實，之前還想著那知青郎接去城里福。現在還想著讓楊柳月上大學，這人可笑得很。」
「給大戶人家當保姆賺來的錢，都白白被賠錢貨浪費了，的棺材本都怕賠沒了。」
「還不如我家的二丫，早早地進廠打工，現在每個月還能寄一千塊回家孝敬我和爸呢。」
「死讀書，不如早嫁人，娃讀那麼多書，頂個屁用。」
我把他們的話聽進耳朵里，心中暗暗發誓：我要上高中，考大學，去省最好的大學讀書。
外婆說過，不要和長舌婦論長短，你越說他會越興。
「死八婆，我家乖乖沒吃你家飯，沒用你家錢，礙著你了？」
「噗！」外婆不知道什麼時候提著糞桶出現，向來不惹事的，把糞潑了過去。
「別對我家乖乖大呼小，從小就怕狗。」
「人老就罷了，何苦呢？」
后來，我從外婆的日記里得知，那天破天荒的潑糞，是認為長舌婦們的議論會影響我的心，擔心我來年的中考。
在日記里寫道：「我的乖乖那麼乖，不應該被這群滿噴糞的八婆影響到學習。」
Advertisement
18
我考上了縣城里最好的高中，因為績優異，學校給我免除了學雜費。
外婆繼續在大戶人家里當保姆，和我講，雇主家有別墅，房子特別漂亮。
我窩在的臂彎里，向許諾：「那我以后買別墅，讓你住，讓人伺候你。」
「我啊，就希你有出息，活出自己的樣子，別墅只是一個房子，是個住的地方，不值得為它花那麼多錢。」
「那我在村里修小洋房，到時候，全村的人都要羨慕你。」
「那你努努力，爭取做一個我們村里的第一個大學生。」
進了高中之后，我的學習越發吃力了，我忽然想到村里八婆說的話。
他們說：「娃的后勁沒有男娃足，學習也不如男孩好。我瞧某些人，連高中都考不上，還幻想上大學，簡直癡人說夢。」
看到考試績出來，我不由得懷疑，上了高中，我真的不如男孩們了。
我拿著不好的績單回家，不敢主拿給外婆簽字。
外婆看到我的績，利落地簽字：「他們之所以績好，可能和他們補課有關，你從來沒有補過課，能有這個績，已經很出了。」
「可這個績，只能上三本，我想要去的學校，是省最好的大學。」
「一口氣吃不胖子的，路要一步一步走。等明兒，我們也去補課。」
「我真的可以補課嗎？」
「當然，我有錢。」
「外婆，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外婆自從參加過我的家長會后，就不讓我「媽媽」了。
說：「我本來就不是你媽媽，你要是有這麼老的媽媽，同學該會笑話你了。」
外婆了我的腦袋，解釋道：「因為乖乖是我的小幺啊。」
19
我沒有讓外婆在外面幫我找家教，而是觍著臉皮，不勝其煩地問學習績好的同桌，問老師。
老師和同學都很好，他們很樂意幫助我。
我的績也慢慢地提了上來。
我想告訴外婆，我有學習伙伴了，溫暖，人如其名，待人溫和，給人溫暖。
期末考試結束得早，我特意早早地趕回了家，卻看到外婆在紅花油。
「外婆。」我驚呼出聲。
「你怎麼了？」
外婆連忙拉下袖子，不愿意讓我看到手臂上的烏青。
Advertisement
「乖乖，別擔心，我走路不小心，摔到了手臂，這才多大點事啊。外婆不疼，一點都不疼。」
我害怕得直掉眼淚，跑上前，給藥。
「乖乖，給外婆吹吹，就把痛痛吹走了。」
我輕輕地吹著手臂上的烏青，沒有發覺，滿瓶的紅花油早已用了一大半，而外婆的上，彌漫著濃郁的紅花油藥味。
我再一次被欺騙，不知道服下，全是烏青的傷。
我竟天真地以為，外婆只摔到了手臂，還撲進的懷里，疼得齜牙咧。
擔心我會發現端倪，生生地咬牙堅持了下來，不讓我分心學習。
后來，我帶外婆做全檢，才知外婆為了我，了太多的委屈，肋骨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