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快吃。」我媽拉著我一路狂奔,路上催著我啃肘子。
村里的人,跟看猴兒似的看我們。
我一邊跑,一邊啃。
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吃豬肘子!
我媽煮的肘子,放了糖,吃著有淡淡的甜味兒。
我不知道為啥,吃著吃著就眼淚就流出來了。
這兩天,我竟然吃了兩次。
「你這是口水從眼睛里流出來了?」我媽笑話我,給我了。
我嗚嗚地哭:「媽,我經常說,吃得越多,死得越快。我吃這麼好的,是不是快死了啊。」
「聽放屁,一頓吃兩碗飯,咋沒閻王收呢。」我媽罵了一句。
轉眼間,我們就跑到了我姑姑家。
4
我媽拽著我在泥塘里滾了一圈兒,往地上一坐,開始嚎啕大哭。
我姑姑聽見靜出來,一出門,就看見我舉著搟面杖沖過來,要打我媽。
「小姑子!這日子沒法兒過了啊!」我媽撲過去,抱住我姑姑的,「生個閨,沒活路啊!咱們整天罵小草是個賠錢貨!是個討吃鬼!一口白米飯都不讓吃啊。」
「咱們人啊,真是命賤!」
「小姑子啊!你說媽也生了你這麼個賠錢貨,你是不是也不能吃白米飯啊。」
我媽哭著,又對我說:「小草,快去你姑廚房瞅瞅,看是不是天天吃糠野菜,啃黃面窩窩頭。」
滿村的人都在圍觀,大家看好戲一樣。
「讓你胡說八道!我打死你這個喪門星!」我氣得要打我媽。
我腦子一轉,撲通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也大哭著:「媽!我要死了!都怪我,不該吃葷腥。可是我太了,我夢里都在啃樹皮啊。」
沒想到我哭得太用力,哇地一聲吐出來,有肘子還有我啃的半個窩窩頭。
我姑姑推搡著我媽:「有啥事兒!進屋說!」
「圍這麼多人,干啥呢!」村支書的聲音傳過來。
大家立馬讓出來一條路。
我瞄到村支書帶著一個男人一個人,走了過來。
「沒法活兒了啊,我的小草啊。」我媽過來抱住我,哭得歇斯底里:「媽帶你去城里要飯,也比待在這個家強啊。都說婦能頂半邊天,可是偉人的話被你當了屁,你待咱倆啊。你爸才把我打得流產,你又不讓咱們吃飯,這日子,咋過下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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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這就是你說的誤會?」那個男人黑了臉說道,「你們村殺的事,你跟我說是謠言。縣里派我下來走訪調研,沒想到你們村還有這種待婦兒的事。還申請模范村?我看你,想都別想了。」
村支書連忙說:「誤會,劉科長,真的是誤會。」
「這位妹子。」另外一個大嬸兒過來把我媽扶起來,嚴肅地說道,「你有啥委屈,都跟我講。我是縣里的婦主任,有任何問題,都會幫你解決的。」
「青天大老爺啊!真的是大老爺來了!」我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激地說道,「咋還有這種大好事兒呢!我要寫信謝你們替我們娘倆做主啊,往縣里寫,往市里寫。不是還有啥子記者,我要去城里找他們。告訴大家,我們縣里的兒,是真做主啊。」
我媽這麼一說,我看到,那個大叔跟大嬸兒對視了一眼。
那個男人的表更和了,過來主把我抱了起來。
「叔叔,你真的是電視里演的青天大老爺嗎。」我怯生生地說道,「你來了,我跟我媽是不是能吃白米飯,能不挨打了。」
站在邊上的婦主任哭了出來,還特意換了個方向哭,一邊哭一邊對我說:「孩子,你放心。我們這次來啊,就是解決問題的。」
「咋!當的也不能管我們家務事啊!」我還不服氣,嚷嚷著,「誰家婆婆不打罵媳婦兩句了,生不出男娃娃,還有理了?」
我姑姑立馬把扯住,不讓再說了。
他們帶我們去了村委,說了一大堆話。
臨走前,我媽再三說,會給縣里寫信,謝劉科長跟婦主任。
這兩個人走的時候,表好。
等他們一走,我當村支書的姑父,狠狠把茶杯砸在了我腳下。
他瞪著我姑姑說道:「咱倆也別過了,你回你們老王家吧!」
我媽嘆了口氣說道:「姑父,你啊,也別著急上火。畢竟這事兒,小姑子沒做錯啥。」
我恨恨地說道:「都是你這個攪屎!還有臉說!」
「你這是啥意思?」村支書姑父,好像聽出點啥,看向我媽。
我媽抱著我,咧笑:「我剛剛可是看見了,那兩個人啊,是帶了記者下來的。姑父,我鬧大了,這事兒才有人關注啊。在村里做事兒,最怕的就是沒人知道,你說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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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姑黑了臉說道:「你是里噴糞,這是啥好事兒。」
「對啊,就是好事兒!」我媽一拍我的大,「壞事兒變好事兒,政績這不就來了?」
我大被拍得生疼,腦瓜子嗡嗡的。
這肯定不是我媽,我媽膽兒小,從不敢在我姑父面前說這麼多話。
5
我這個假媽,也不知道私下里跟我姑父講了啥,把他哄得團團轉。
「姑父,你放心,一個月后,縣里的表彰信肯定會下來。」我媽信誓旦旦地說。
我姑父撂下話說:「淑萍,往后你媽跟你哥再敢手打人,不給飯吃,那咱倆的日子也別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