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不容。
我最終答應,如果到年前還是找不到月嫂,就回娘家坐月子。
也許是天意。
也許是過年期間的月嫂就是難找。
總之,大年初三,我帶著兒,帶著大包小包,被公公送上回去的火車。
爸媽騎著三車老早就等在了火車站口。
兩張臉凍得煞白煞白的。
車上倒是裹著很厚的棉被。
看見我,就攙著我往車上落座。
我為難地站住腳步。
「爸,媽,這麼冷的天,我怕寶寶不了。」
我媽笑著撥著寶寶的被角,著的小臉蛋。
「沒事的,小孩火大,我讓你爸騎慢一點。」
我心里有些不愿意。
想開口說打車,又怕覺得我氣。
本來就有心結,既然人都回來了,實在不愿意將結越系越深。
于是忍下緒,順從地坐進車里。
只是把被子一層層地卷在寶寶的上。
連人帶頭全部蓋嚴實了,才稍稍放心。
我爸果然騎得很慢。
只是不管怎麼慢,到底是寒風徹骨的冬日,我又把大部分被子全部裹在寶寶的上,自己便被吹了個,覺得上的骨頭都有些發痛。
我越坐越后悔。
后悔自己沒有堅持打車。
一再手進被子,探進寶寶的手腕,溫熱的,似乎沒有涼到,一張小臉睡得很安詳,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我才微微放下心。
回到家,發現弟弟的朋友也在。
小姑娘很俏可,很喜歡寶寶的樣子,帶著笑意在我旁邊,亮著一雙眼眸問我:「姐姐,我能抱抱嗎?」
「它太小了,骨頭還很,你不會抱的。」
我忍不住對科普。
但是我媽早已經大力地從我的懷里把孩子奪了去,往小姑娘的手里遞。
「寶寶,快舅媽。
「看看舅媽,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以后你也像舅媽一樣,又有出息又漂亮,好不好?」
我看著我媽暴的作,嚇得心都要跳了出來,趕手去接。
3
「媽,你輕點,還這麼小。」
我媽的眼底浮出不服氣的芒,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
半晌,臉上掛著一種淡淡的笑意,讓人看著很不舒服。
「瞧瞧,當媽了,就是仔細。對自己的媽都沒這麼上心過。」
然后仿佛真是開玩笑一樣拉著小姑娘說:「你這個姐姐啊,真是自被我慣壞了,剛才在車上,就知道一味地給孩子蓋被子,一句也沒關心爸媽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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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叔的臉凍得煞白,你姐就和沒看到一樣。
「我們騎著三騎了四十多分鐘才到縣城火車站呢,你姐姐連問都不知道問一聲。」
憤怒和窘迫一同沖上我的腔。
「媽!」
我忍不住開口。
話音里卻帶著抖。
我媽察覺到我的緒,一時笑得更歡快了,仿佛只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你看你,又不高興了。你媽時時刻刻地看你的臉行事,連句話都不敢說了。
「這得虧是我還有用,要幫你伺候月子,你尚且不給臉子,以后我要是不能彈了,去你家,還不知道你要怎麼嫌棄呢。
「晚月啊,你在家也這麼和你媽媽相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這個當媽的不好,所以兒對著我總是有氣的。」
我媽向來有這樣的本事,說話往人家的心尖上。
我忍住怒氣,正要說話。
卻聽見這個「晚月」的小姑娘一聲驚疑:「啊,阿姨你們是騎三車去接姐姐的呀,那怎麼行呢?姐姐還在坐月子呀,我媽說過,坐月子的人要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不能寒的。
「為什麼不像接我一樣,打個車呢?」
我弟急忙捅了晚月的胳膊一下。
拉著往屋里走。
「走走,去給姐姐看看,炕燒熱了嗎?
「外面的寒氣那麼重,可不能凍著我的小外甥。」
我整個人如如墜冰窟一樣,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媽:「媽,你們打車接的弟媳婦?」
我媽看起來有些窘迫,但依舊有些強地說:「人家小姑娘第一次來我們家,我們開三車去接,總是不太好嘛。
「你是自家人,不需要這種虛偽的客套禮數,難不你還挑理嗎?」
振振有詞。
我難過得嘶啞了嗓音。
「這是我挑理嗎?你明知道我剛生了孩子,怕冷,不了寒氣。媽,你也是從產婦走過來的,這麼淺顯的道理,你不懂嗎?打個車要多錢,你知不知道我的骨頭都凍得生疼。」
我媽怒氣沖沖地打斷我:「我不知道!
「我們那時候可沒那麼貴,生了孩子第二天就得下地干活,不干活你就從平房上跳下來罵。就是生完孩子那天,你爸也是推著小車把我從縣醫院拉回來的,我還沒你這麼好的條件呢,這麼厚的被子給你裹著,你還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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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這麼嫌棄,干嗎不自己打車,我和你爸去凍?我是綁著你的手了,還是綁著你的腳了?」
我媽句句嗆人,堵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我沉默,覺得我氣弱心虛,越發來勁,語氣更加高漲。
「回來也不見你關心一聲爸媽,就知道一個勁地挑病,我看你是故意回來氣我的。
「你婆婆沒安好心,早不摔晚不摔,偏偏這個時候摔傷了,擺明就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