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只要不再自欺欺人,事實的真相,如此清楚明朗。
原來,我自己一直都是父母欺我,道德綁架我,制裁我的最大幫兇。
三個月后。
老家有了要拆遷的風聲。
我媽火急火燎地打電話催我回去簽放棄拆遷房款的協議。
我是帶著律師一起過去的。
律師拿起我媽提前準備好的協議,詫異地說:「這份協議很規范嘛,看來是行人起草的。」
他沖著我點頭:「是有法律效益的。」
他又沖著我爸媽微笑,表達我的意思:「我的當事人同意簽字,只是協議上面要加一條容,我的當事人放棄拆遷款后,以后只負責小部分的贍養責任,也就是說,在 60 歲以后,國家法律規定給你多贍養費用,我的當事人就給多,一分不會多。
「生病或者喪葬,都不管。」
我媽惡狠狠地看向我:「我們也指不上,有了拆遷款,誰會稀罕的那三瓜倆棗。」
9
我淡笑:「那最好。」
我示意律師把我們準備好的協議拿出來。
我媽急匆匆地拿筆要簽,我爸在的后拉了一下。
我弟弟往前走了一步,湊在的耳邊,自以為很小聲地說:「還是找許律師看看吧,咱們花了錢的,不用白不用。」
我掃了他們所有人一圈:「我不著急,我會在這里停留三天,你們簽好聯系我。」
然后我去找了龐娟娟。
看到我非常驚喜,連忙拉著我進屋。
衫破舊,滿臉頹敗,我問起來才知道失業很久了。
苦笑著對我說:「現在這個大環境真是不好找工作,哪哪都在裁員,我沒一家公司干滿半年的。都快愁死我了,你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復職了?」
我便和說起我的近況。
出了月子沒多久,我就閑不住,開了一家設計裝潢的工作室。
雖然很忙,但是很充實,很有意義。
雖然我婆婆一度認為我太拼了,畢竟孩子還小,丈夫又能賺,我可以在家多休養幾個月。
但是我待不住。
也許是原生家庭的傷痛給我帶來的影,我總覺得不是自己賺來的錢,握著就是不踏實。
哪怕,我丈夫從來沒有管過我花錢,哪怕每個月的工資他都按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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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還是高高地浮著。
怎麼也落不到地。
龐娟娟聽得很羨慕,眼睛一度閃亮又黯淡。
「我真是服你,什麼事你都能拼上命去做,比一個男人還強。」
我笑了:「那你要不要跟著我干?我的工作室現在正缺人,你可以先跟我干助理,慢慢上手后,我把設計那一團的活給你,你大學不正好是學立設計的嗎?」
整個人都激起來:「我能行嗎?」
我肯定地說:「一定沒問題。」
「好,我好好學,一定不辜負你的心意。我知道,你請誰都行,你是在幫我。」
了淚。
我笑了笑,沒有坐很久,就起往外走。
我住在縣里賓館這三天,沒聽到家里的閑話。
我和家里鬧得不來往的事,在鎮上、村里早已不是什麼。
只是,我爸媽在外面傳的說法是,我是個白眼狼,不愿意爸媽用自己的錢給弟弟買房子,才談崩斷絕關系的。
這次回來也是為了爭家產。
只是我爸媽一早就防著我,早請好律師寫好協議,著我簽。
而我一聽要分拆遷款就得贍養父母終老,當即表示不要拆遷款了。
不得不說,邏輯還順的,除了顛倒了一下前因后果,還對得上。
律師打趣我:「你爸媽是人才呀,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邏輯很通順,要不是我全程跟進這件事,我都要信了。」
我不以為意:「他們一輩子就尋思這點事了,可不是擅長。」
「你就準備背著這口鍋回去?」
我笑容滿面,轉進了鎮上的超市。
十分鐘后,律師盯著我手里的幾個大喇叭目瞪口呆:「你買這麼多喇叭,干什麼?」
我輕描淡寫道:「備用。」
第三天,我媽把簽好的協議書遞給我。
「這是法律文書,可有法律效力,以后真的拆遷了,你可要遵守諾言,不要回來和你弟弟爭。」
我點頭。
我的車一路往外開的時候。
村里各掛著的大喇叭就開始播放。
10
是一段對話。
「村里的流言是你傳的?顛倒黑白,說我為了不贍養你們才不要拆遷款?會不會吃得太難看啊?媽,明明是你們怕我回來和我弟爭房款,才我回來簽,這就算了,當初是婆家給我買的全款房,你們想要去給弟弟,我不同意,怎麼變我不讓你們用自己的錢給弟弟買房了?」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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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生的,你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我這麼說有錯嗎?」我媽理直氣壯。
「小楓啊,是外面的人傳錯了,你別生氣哈。」這是老好人我爸。
我弟始終沉默。
我點他:「弟弟,你怎麼說?外面的人這麼傳,你知道嗎?」
「姐,村里無知的人瞎傳的,我總不能見一個去澄清一個吧,反正你也不在村里住,就不要管這些了。」
喇叭放到最大聲。
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到,何況我買了八個。
律師對我豎起大拇指:「絕了!」
我轉頭朝車后看,我弟他們正瘋狂地抓住喇叭,往地下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