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頭喪氣:「服。」
「以后還趕不趕幫你哥干壞事?」
我搖頭:「不敢了。」
舅媽說:「小燕,你聽著,幫助一個人做壞事,那是害他,不是幫他。你要是真想幫你哥,就應該告訴我他看電視。」
舅媽又踹了一腳江深:「你要是真的不想連累別人,就不要別人幫你干壞事。」
跪了一會兒,我就痛得直冒眼淚花。
12
舅媽在旁邊背對著我們踩紉機。
江淺躡手躡腳地丟給我一對的絨手套,做口型讓我墊在膝蓋下。
江深也對著江淺做口型:我呢?我呢?
江淺翻了個白眼,轉回房間。
從那以后,江深還是偶爾看電視,只是再也沒讓我幫他過風。
他收買了王嬸的兒子王富貴,給他通風報信。
舅媽一走,王富貴就打電話過來,告訴江深。
一個月下來,家里電話費翻了一倍。
舅媽一查,氣笑了。
又是一頓男混合雙打。
我當時沒看見,還是江淺晚上跟我聊天告訴我的。
我上二年級后,總是很晚放學回家。
舅媽問我原因,我也不敢說。
當我又一次在學校幫高年級學生抄作業時,江深和江淺找到了我。
我呆呆地看著氣吁吁的兩人。
江淺率先走到我面前,問:「你在這干嘛?怎麼還不回家?」
我低聲了句「表姐」。
江淺看了看我,又看看我邊四個玩斗草、翻花繩的高年級學生,似乎領悟到了什麼。
走我手里的作業本和答案,看見上面「五年級」的字樣,冷笑一聲。
手一甩,作業本摔進那群流里流氣的生中間,又拿起答案,三兩下撕了碎片。
四個生紛紛站了起來,近江淺,里還罵著不干不凈的話。
13
江深抓住其中兩個生的后領,問:「沒長眼睛是吧?敢欺負我妹!」
王富貴也揮舞著一把雨傘,用尖頭部分對著其中一個斜劉海。
見他們三個一副不好惹的模樣,四個高年級生紛紛提著書包跑了。
江淺問:「你天天那麼晚回家,就是在幫們抄作業?」
我又委屈、又愧,眼淚像泄了洪似的涌出來。
江深拍了拍我的頭:「你笨啊,被欺負也不跟我們說?」
我一時只知道抹淚,不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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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為了哄我,江淺和江深分別出了一塊錢,王富貴出了五,三人合資給我買了一個打著油紙傘的紙杯蛋糕。
他們三個坐在路邊看著我吃,一起安我。
江淺說:「吃了蛋糕就不準哭了,我都沒吃過這個。」
江深說:「以后有人敢欺負你,你就報我的名字,說你是我妹。」
王富貴說:「你別怕們,那幾個人我都認識,都是沒用的東西,只敢欺負一二年級的小學生。」
江深斜他一眼:「你不也是小學生?」
王富貴「嘁」了一聲:「我都六年級了,半只腳已經進了初中,何況我還有個初三的哥!」
江淺撐開那把迷你油紙傘,在舅媽給我扎的丸子頭上。
說:「你看,下雨的時候在上面,你的包包頭就不會淋。」
三人嘻嘻哈哈地笑,我也跟著笑起來。
江深舒了口氣,手了一把我的臉頰。
「終于不哭了你。」
吃完了蛋糕,我們站起,拍拍屁上的灰。
我亦步亦趨地跟著江深江淺回家。
那把小油紙傘,後來壞掉了,但我一直保存著。
它撐開在我的青春期里,為我擋住了好多害怕和孤獨。
14
我即將升六年級時,我媽帶著弟弟來了舅舅舅媽家。
每年春節,我都會見到他。
第一次見他時,我很討厭他。
因為他,爸媽把我拋棄了。
見到他后,我又想,他好小一只,什麼也不懂。
是爸媽拋棄的我,跟他無關。
他白白、聲氣,跟我小時候有點像,喜歡跟在大孩子屁后面,求哥哥姐姐帶他玩。
後來,每見一次,討厭就一點。
所以我趁舅舅舅媽跟我媽聊天,拿出攢了好久的零花錢,帶弟弟去了肯德基。
我以為弟弟在農村,肯定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畢竟我也只是在過生日的時候吃過兩次。
沒想到去了肯德基,弟弟門路地點餐:「我要一個薯條、一個漢堡、一個蛋撻、一個圣代、一杯可樂!」
他一口氣點了一大堆,我吃驚到都忘了阻止他,問他:「你來過肯德基?」
弟弟興地點頭,告訴我媽媽經常帶他來,他知道哪個好吃,但媽媽一次只讓他點兩個。
那一刻,我會到了語文書上說的「心碎」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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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肯德基,我牽著弟弟走在回家的路上,媽媽看見我們,沖過來給了我一個耳。
張口就質問我:「你帶你弟弟去了哪里?你是不是想帶他出去丟掉?你不要以為丟了弟弟你就能回家,沒門!」
舅舅和江深跟在我媽后,兩人看到我媽的作,快步沖上來把我護在后。
15
弟弟嚇呆了,反應過來才說:「媽媽,姐姐帶我去吃肯德基hellip;hellip;」
我媽一愣,張了張,出手想我的臉。
江深對著我媽怒目而視,不讓我。
的手只能尷尬地停在半空,又收回。
舅舅也又生氣又無奈:「姐,我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