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舅舅家，江深去冰箱里找冰袋給我敷臉。
舅媽和江淺很快也回來了，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媽。
我媽被看得不好意思，招呼們吃飯。
飯桌上，我媽提出，想讓讓我回農村讀書，把弟弟送來舅舅家，在城里讀書。
江淺拍桌站起來：「我不同意！」
舅媽把按住：「你冷靜點。」
我媽祈求地看著舅舅，舅舅無奈地看向舅媽。
舅媽把筷子一摔，也拍桌站起來：「你把我家當垃圾場？孩子想丟過來就丟過來，想撿回去就撿回去？」
舅舅無奈地勸：「你也冷靜點。」
我媽又哀求江深江淺：「康康也是你們的弟弟，你們肯定會喜歡他的。」
江深冷漠回應：「我們只認小燕這個妹妹。」
我媽求告無門，只好把我拉過去，按著我的肩膀讓我跪下，里念叨著：「翠花，那是你親弟弟啊！你求求你舅舅舅媽，把你弟弟換來城里！」
江淺翻了個白眼：「小燕是我和我哥的妹妹，才不是什麼康康的姐姐。」
弟弟「哇」的一聲，抱著我媽的，哭著喊著不要住舅舅家。
我媽自說自話：「你弟弟好可憐啊！農村的老師教得不好，在農村本讀不好書！」
「你在城里吃香喝辣這麼多年也夠了，你回來吧！狗不嫌家貧，我才是你的親媽啊！」
我掙開我媽的手，說：「我不要。」
我媽眼珠了，一下子變得鬼氣森森，好像從一個活人，變了一反應遲鈍的僵尸，一字一頓問我：「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要。」
16
在我媽的耳打過來之前，江深眼疾手快地把我拉開。
舅媽拿起我媽送來的土特產，一包一包往外扔。
「鹿燦早就上了我家的戶口，辦了收養手續，你當初也是答應了的。
「你敢在我家，打我的孩子？
「你給我滾！」
「我養鹿燦，那是因為鹿燦是個好孩子，跟你半錢關系都沒有！」
「你說換就換，就算鹿燦同意，我也不同意！」
江淺也屁顛屁顛地跟著舅媽，把我媽帶來的土特產，還有我弟的換洗、生活用品，一包一包地往外扔。
倆往外扔，舅舅就一包一包往里撿。
舅媽發現了，罵舅舅：「你再給我撿一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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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深怕我媽把我帶走，給王富貴打了個電話，說要把我送過去躲躲。
一時間，舅舅家了一鍋粥。
舅媽百忙之中還空給了我和江深兩塊錢，我們去王嬸家的小賣部一人買雪糕吃，他們理好了我媽就我回來，又叮囑我不要走，好好待在王嬸家看電視。
我和江深剛在王嬸家小賣部吃上冰，舅媽就打電話來我們回家。
我媽已經走了，舅媽邊看電視邊包著餃子，看我膽怯地進門，把我過去，問我：「你想不想家？我說的是你爸媽家。」
我眼淚「唰」一下就流下來了，搖著頭說：「不想。」
舅媽嘆了口氣，去廚房洗了個手，再出來給我淚：「小燕，我知道你不想回家。我就是告訴你，以后舅舅舅媽家就是你的家，你媽跟你說什麼，你都別管。」
17
舅媽看我在認真聽，繼續說：「你哥跟你姐，一個皮猴子，一個倔驢一樣，雖然他們更讓我心，但我還是希你跟他們兩個學學。太懂事可不行，容易被別人欺負。」
我無聲點頭。
舅媽用手背抹去我一顆一顆落的眼淚，說：「你看你，從小到大，從來不敢哭出聲來。」
「有時候，父母才是最會欺負孩子的，你媽就是這樣。我知道你是個早慧的孩子，你能聽出好歹，所以我才告訴你，你以后無論如何，都不要對你爸媽心。」
舅舅在一旁聽不下去了：「你怎麼這麼教孩子呢？」
舅媽又罵他：「我說錯了嗎？難道你希小燕回農村，一輩子爛在那里？你有沒有良心？」
舅舅弱弱地反駁：「我又沒這麼說hellip;hellip;」
舅媽翻了個白眼，問我：「在你心里，覺得什麼最重要？」
我想了想，說：「好好學習，長大了報答舅舅舅媽。」
舅媽搖頭，說：「每個人都應該覺得自己的人生最重要。你好好學習，是為了以后過得更好，滿足了這個條件，再來報答我和你舅。」
「別人怎麼對你，你就怎麼對別人。如果以后他們對你提什麼要求，你就反過來想一想，你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們會不會答應。」
舅媽說完，立刻考驗我：「如果你媽以后去學校找你，要你跟回農村，讓弟弟在城里讀書，你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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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探著回答：「拒絕？」
舅媽欣點頭：「聰明。如果你媽以后跟你說，生了你，你以后賺的錢都要給，你應該怎麼辦？」
我嚴肅地答：「拒絕！」
連說了十來個抑揚頓挫的「拒絕」，舅媽滿意了，舅舅嘆了口氣。
18
自從被舅媽趕走后，我媽好幾年都沒來舅舅家走。
一開始，舅舅還會勸我回家過年，被舅媽罵了幾回，他也不勸了。
日子緩緩流淌。
從舅舅舅媽的只言片語中，我聽說我弟弟被溺得不像話。
小學就開始考不及格，不寫作業，天天被家長。
一上初中，就開始跟著一群小混混打架斗毆。
我媽去派出所領了我弟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