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濃來到我家后,媽媽就把分了兩半。
江濃占大半,我占小半。
「你還有爸爸,但是小濃誰都沒有了。」
所以理所當然地偏心。
后來,我不要我媽媽了。
我和我媽不一樣,我的分割不了。
我把所有的,都給了新媽媽。
1
媽媽說,不能來參加我的家長會了。
「為什麼啊?」我的聲音帶了哭腔,「您不是答應過我的嗎?」
可電話里,媽媽的聲音冷漠:「答應你了就得去?小濃的班主任來電話了,我得去的家長會,和你的沖突了。」
「小濃、小濃、小濃!」我終于失控,對著電話吼出聲,「您的眼里只有小濃!您已經三年沒有參加我的家長會了!」
三年時間,我從小升初到初升高。
眼看就要報考高中了!
我初中的家長會,媽媽一次也沒有參加過。
這次,一向對我溫和的班主任也難得沉了臉:「許嫣,這次家長會你必須讓你媽媽來一趟。離初升高還有一百天,你退步太多了。」
我早在五天前便跟我媽媽說了這件事。
我以為會上點心。
可是,這次依舊選擇了江濃。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里滿是冷漠和不耐煩:「許嫣,江濃沒有爸媽,你連江濃的姑姑都搶,你怎麼這麼不知足啊?」
「可是hellip;hellip;」我噙著淚,嗓子堵到出不了聲。
可是,江濃的姑姑,就是我的媽媽啊!
江濃沒有父母又不是我害的,可為什麼要把我的媽媽賠給呢?
我把手機還給書店老板的時候,他用一種新奇的目看我。
我出一塊錢給他。
兜里還剩二百塊錢,是我好幾個月不吃早餐攢的,本來想用來買沖刺資料。
好在我提前一天問了媽媽,還有時間準備。
我準備用這二百塊錢雇一個媽媽,來替我開家長會。
2
雇來的媽媽不太像好人。
化著厚厚的煙熏妝,倚在場的鐵柵欄上數錢,劣質的香水味嗆人鼻子。
眼看著教導主任都走過來了,還在嘟嘟囔囔:「這麼碎的零錢?也太麻煩了吧?」
這些錢都是我一塊錢一塊錢地攢的,當然碎。
我覺得不靠譜,準備把錢拿回來,再另外找人。
可一個撤退,便跑到了我夠不到的地方,又揮揮手中的零錢:「說好了,明天下午第三節課!到時候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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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八班對吧?」
「明天別化這個妝了!」
太不靠譜了。那可是兩百塊錢!
要不我再試試別人?
可跑遠了,我想要喊住,偏偏教導主任又過來了mdash;mdash;
他眼尖地看到了那人手里的錢,關心地問我:「同學,你是被校外人員勒索了嗎?」
「不,不是。」我急忙答,「那是我媽媽。剛剛準備給我零錢來著,我沒要。」
好在那人跑得快。
3
「你徐桂英。」我讓記在備忘錄上。
「我趙甜。」眨著大眼說。
的打扮還是昨天的樣子:夸張的煙熏妝,慘白的底,棕的皮夾克帶著劣質的香水味。
只有扇子一樣的假睫撲閃著的時候,才能窺得一雙好看的眼睛。
可這樣的神打不了我。
「我媽徐桂英,所以你也徐桂英。」我學了媽媽買菜時的語氣,「專業點,我昨天不是跟你說,讓你別這麼打扮嗎?」
「不這麼打扮不行。」嘟囔。
片刻,又笑著說:「帶我去你的教室唄。你在三年八班對吧?」
一路上,的都不停。
「你們班主任會不會單獨留下我來批評我?我告訴你,那兩百塊錢不包括批評費的啊。」
「你不早說!」我在走廊上停了下來。
「行是這樣,好吧?」不耐煩,「嘿呀嘿呀,算送你了!
「算姐姐我來做慈善了,好不好呀?」
說話吊兒郎當的樣子:「小孩子家家不要這麼兇嘛。」
我沒有兇。
我只是急了點而已。
不知道,二百塊錢已經是我手頭所有的零錢了。
資料錢我得從午飯里省,如果再加錢的話,我只能從晚飯錢里往外拿了。
但忽然的大方讓我松了口氣。
站在班級門口,我別別扭扭地說了一聲:「謝謝啊。」
「嗨,謝什麼。」擺擺手,就準備進門。
可我忽然想起來什麼mdash;mdash;
「那個hellip;hellip;趙甜。」我住。
「哎?」
我的臉略略發熱:「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出了「你別得寸進尺」的表。
可我大概還是臉皮足夠厚,一句話說出口之后,剩下的容就順暢很多了:
「我們班有兩個同學,一個作朱兵學,一個作常艷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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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跟他們,還有他們的家長說一下。就說你是我媽媽,你已經知道他們對我做的事了,他們要是下次敢再做,你就對他們不客氣了hellip;hellip;」
「草!」趙甜罵了一聲。
我不知道為什麼罵臟話。
「這是另外收費的?收多錢?我想想hellip;hellip;」
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你被校園霸凌了?」黑沉著臉。
大手一揮,就往教室里面走:「這項不收錢!」
4
趙甜一點也不專業。
家長會期間,我們所有人都等在外面。
我便親眼看著趙甜在我的桌兜里面翻來翻去。
老師幾次瞟過,可只是沉著臉翻書頁和筆記,無視周遭所有聲音。
越翻,眉目間的戾氣越重。
我又一次問自己,雇來扮演我媽媽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