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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因為而自卑,是在學校的育課上,育老師讓我們練習八百米長跑。
我是最后一波上場的人。
等我開始跑的時候,終點線前已經站滿了我們班的同學。
我的眼里只有終點,所以本沒有關注到站在終點線前的同學們mdash;mdash;無論是男同學,還是同學,都已經笑得前俯后仰。
而我還沒有站穩,那個平日里和我毫無集的朱兵學就湊到了我的面前,夸張地比畫著:「許嫣,我給你起個外號『兔兔』吧!
「就是那個跑步的時候,『兔兔』跳來跳去的『兔兔』!」
一開始我沒有懂,可他的目噠噠地往下移。
其他同學又發出起哄的笑聲。
仿如靈乍現,我一瞬間便意識到了他在說什麼,用力推了他一把。
最初的霸凌,其實就是從一個簡單的外號開始的。
隔日,我的課桌上就被寫上了七八糟的話。
上課前安靜的教室里,我站起來,環視一周,就見到常艷艷理直氣壯地看過來,不偏不倚地對上了我的視線hellip;hellip;
同桌許安雅輕輕拽拽我的袖子,低聲說:「常艷艷寫的,大家都看到了,沒人敢說。
「聽說和朱兵學在一起了,說你昨天跑步的時候勾引了朱兵學。
「不是我說,你也穿個啊!」
如果的前一句話讓我覺莫名其妙的話,下一句話,就讓我窘迫不已了。
「我hellip;hellip;我穿了!」我解釋道。
「不是小背心!」的聲音得更低了,「是罩!小背心兜不住的!你媽媽這都不教你?」
「我hellip;hellip;」我的臉更紅了,「我試試hellip;hellip;」
其實,的發育,有誰能比自己更早察覺的呢?
我在很早以前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自己的背心有點了。
我曾經忐忑地跟媽媽說,讓我去買一件帶海綿的背心。
可是,話剛剛說完,就皺了眉,惡狠狠道:「錢錢錢!我們一共就那麼多錢,養你們兩個,你們還不知節省,難道要我們喝西北風啊?」
可是,十塊錢而已。批發市場上的小背心最多也只要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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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媽媽說的是「你們兩個」,可我已經半年沒有飯錢以外的零花錢了。
江濃來之前,我每周有十塊錢的零花錢,別的不說,至吃個辣條或者點心面不是問題。
江濃來之后,媽媽好像不記得我了一樣。
會給江濃買好看的服,也會給江濃報興趣班hellip;hellip;我之前也有興趣班的。可是,給江濃報班的那個月,正好爸爸拿回來的工資沒有那麼高。
「嫣嫣,我覺你已經把游泳學會了,要不然咱們停一停?
「你讓讓濃濃嘛。」說,「濃濃剛來咱們家,就當是諒諒媽媽呢,媽媽也不容易的。」
可我沒有想到,這一讓,就讓了三年整。
從最開始的補習班,到我的房間,到我的家,到最后,連我買背心的錢都要讓出來。
媽媽沒有帶我買新背心。
所以,我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省下早飯錢,自己去買背心。
批發市場的老板娘不讓試,我也沒有講價的經驗。買回家的背心有些小,回頭找到賣家,卻不給換。
不過沒關系,比之前的那件背心好多了。
可是,背心穿了三年,吊帶多會變得松垮,也會跟不上如今發育的。
我以為自己是要換新背心了。
卻沒有想到,原來是到了要用罩的時候。
10
媽媽打斷我的話:「你怎麼不跟我說?」
開始滔滔不絕,想要掩蓋什麼:「你怪我沒注意到你的發育?可是你自己跟我要的小背心啊,我怎麼知道該給你換罩了?我也有工作,我還要照顧你們的生活。
「你們所有人都怪我,可我容易嗎?我照顧兩個小孩容易嗎?
「我沒有時間揣度你們想要什麼,你爸是個甩手掌柜,你是個悶葫蘆,什麼都不跟我hellip;hellip;」
「媽媽。」冷靜了下來,「我跟你說過的,你忘記了。」
「我跟你說過,說過我在學校被人嘲笑,被人欺負。
「可你說我是太敏了。
「對于我讓你去學校一趟,給我撐腰的要求也是嗤之以鼻。
「我跟你說過我需要一個罩,你說我是人小鬼大,只顧著漂亮,不知道好好學習。
「你丟給我一百塊錢,跟我說足夠我買三件了,讓我去學校的時候順便去批發市場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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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我回去房間拿服的時候,不小心看到正在換服的江濃。
「媽媽,江濃上合的、看起來又很貴的,是誰給買的呢?
「那天,江濃問我為什麼不敲門就進房間。
「可是媽媽,你說一說,為什麼我進自己的房間還要敲門呢?
「媽媽,你總是說讓我讓著江濃,我把媽媽讓給了,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我把所有的東西都讓給了hellip;hellip;媽媽,你還讓我讓到什麼程度呢?什麼時候才能讓到頭?」
「嫣嫣姐。」江濃在一旁泫然泣。
大概沒有想到,這把火最終還是燒到了的上。
「嫣嫣姐,你這麼想我?
「姑姑對我好,那是我用真心換來的。可是你呢?你有沒有心疼姑姑?姑姑最近長白頭發了,你看到了嗎?
「嫣嫣姐,我已經沒有媽媽了,就連姑姑疼我一下都不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