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眼神?」媽媽又生氣了,「好好好,你不是說我偏心嗎?我就讓你知道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偏心!
「小濃!接下來的時間也不用搭理。」帶著一種自覺拿了我的狠意,「如果這七天你認識不到你自己的錯誤,那我就幫你認識!」
要讓我見識真正的偏心是什麼樣的。
還能怎麼樣呢?還能比現在更壞?有多壞?不管我吃,不管我喝?還是待我,無視我?或者把我趕出家門?不會更過分了吧?還怎麼更過分呢?
可我不允許這樣了。
我不允許自己這樣。
不允許我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卻像是寄人籬下;不允許我想要媽媽多我一分還要搖尾乞憐;我不允許自己像是一個小乞丐一樣,求媽媽來開一下家長會,卻被斷然拒絕!
我把剛剛放在書桌上的背包背了起來。
「你干什麼?!」媽媽失聲,「你這是什麼樣子?你是想上天啊?!」
爸爸拽住了想往外走的我。
「你干什麼去?」他的手像是鐵鉗一樣,將我的手腕越攥越,「你多大了,還鬧小孩子那一套?你媽媽不就是說了你兩句嗎?是你親媽!」
「我好吃好喝hellip;hellip;」
「你閉!」我爸喝住了我媽。
我看著本來就紅腫的眼睛忽然蓄了眼淚:「許國棟!你平日里管誰了?現在我說兩句都不能說,平日里就讓我唱紅臉,你唱白hellip;hellip;」
「你不就是想住次臥嗎?」爸爸略垂了頭,「之后你在家,和小濃一人住一天次臥,咱們公平些。」
公平。
哈哈哈哈。
原來他也知道公平。
原來他也知道他們對我不公平。
「爸爸,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恨媽媽不公平啊?
「你是不是覺得,今天鬧這樣,全怪我媽媽的偏心和我的作啊?
「你能不能別這樣息事寧人了啊?你現在知道這樣理,怎麼一開始不知道啊?
「江濃還有姥姥、,是只有你們這個姑媽、姑父了嗎?用得著你們收養?你們養好自己的孩子了嗎?就上趕著養別人的孩子?
「就算收養,家里是只有一個房間了嗎?難道不是應該把書房改客臥給住嗎?你為什麼要允許一步步蠶食我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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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不喜歡分我的房間,我不喜歡分我的父母?可你怎麼說呢?你說『別鬧了,你媽媽一個人鬧已經夠讓我頭疼了』!
「你現在怪我為什麼鬧。你說我為什麼鬧?當然是因為我曾經想鬧,但是沒有鬧起來啊!
「你現在怪我為什麼給你們找問題,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試過理問題啊!」
「夠了!」媽媽摔了桌上的馬克杯,「你怪完我怪你爸爸,然后怪江濃!可沒有你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好好的!我生下你來不是讓你怪我的!你要是嫌這個家不好,你就hellip;hellip;」
「好啊。」我甩開了爸爸的手,「我滾啊。」
打開門的一瞬間,寒氣撲面而來。
出來的時候,我忘了拿圍巾和手套。
我不準備拿了。
后是媽媽的喊聲:「你滾啊!你滾了就一輩子就不要回來!你個喪良心的東西啊mdash;mdash;」
爸爸也喊了兩聲我的名字。
但慢慢地,聲音弱下去了。
13
冬夜,即使是城市里,也顯得格外冷清。
樓下旁側的店都開著。或昏黃,或明的燈出來,卻有顧客。
我無可去。
今天學校放假,我是回不去的mdash;mdash;即使能回去,我得在家思過七天,就算進了學校也會被趕出來。
我的上也只有二十塊錢了。
家在其他城市,姥姥家hellip;hellip;他們只會和媽媽一樣,說我不懂事。
路過周圍的店鋪都打烊了,我走了很久很久,才著頭皮,扎進了一家 24 小時營業的快餐廳里。
二十塊錢,估計只夠點得起這家店里的一杯咖啡。
可我想想明天后天的生活,還是著頭皮坐在了座位上,并且在服務員過來問我要吃些什麼的時候,輕輕搖了搖頭。
鎮靜了好一會兒,我從包里拿出了書本,低頭寫作業。
直到過了很久很久,敲桌子的聲音響起。
目的是一彎曲的、略顯糙的手指。我順著胳膊往上看,就看到了一張鮮活的臉蛋,還有一雙炯炯的眼睛。
「喲。」說,「被趕出來了?」
見我怔然惺忪的神:「不認識我了?趙甜,你雇來的hellip;hellip;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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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樣子,我當然認不出來。
此時,趙甜上的皮夾克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穿著這家餐廳的員工制服,最關鍵的是,臉上未施脂,看起來就像是個勤工儉學的大學生。
不,或許比普通大學生還要小些。
我明白了,怪不得之前參加我的家長會一定要化妝。
要是不化妝,恐怕人們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年紀。
「今天準備在這兒過夜?」問我。
我不說話。
在學校的時候是替我出氣了不錯。但我也還記得參加個家長會跟我要了 200 塊錢的事。
「今晚收留你。」說,「我下班了,現在去換服。你過來不過來?」
我寫字的手了。
很快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出門。
出門前,最后看了我一眼:「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