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剩下的幾個服務員投來目mdash;mdash;
「你是干什麼的?」我還稍微有點警惕心,「趙老師認識你?」
「哈。」笑了,「我拐小孩兒的,你來不來。」
14
趙甜住的地方又小又破,還沒有暖氣。
但收拾得很干凈。
看到我的神,對方笑了笑:「別嫌棄啊,嫌棄就送你回餐廳里。」
我沒有答話,視線落在翹起皮的書桌上。
書桌上孤零零地放了一本書mdash;mdash;《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你是高中生?」我問,「高中生出來接單?」
把被子抖好:「屋里太冷,我準備睡了,你呢?」
「我也hellip;hellip;」
「那好,你先躺進去,給我暖下被窩。」
我:「?」
「你的績還行。」將睡未睡的時候,我約聽到邊的說,「之前的績。」
我承認自己現在是退步了,但是以前的績,居然只是還行?
這樣想著,我問出了口。
「我的績比你的強。」說,「那個時候,我全校第一,也是三年八班的。」
理解,三年八班一直是尖子班。
也怪不得老趙認得,全校第一的照片會掛在照片墻上,怕是哪個老師都認得的。
不過,老趙看到昔日的全校第一回校坑蒙拐騙,肯定很生氣。
會罵也不一定。
所以當初的眼睛才會那麼紅。
我想問現在呢。我看應該是大學生,可哪兒有大學生看高考資料的。
「我現在?我現在已經不讀書了。」說,「考上高中沒有去讀。
「為什麼沒有去讀?因為我家重男輕啊。
「所以,我今天拉你一把,是因為覺得你跟我同病相憐。
「啊,也不對,你爸媽比我爸媽傻多了。」
以為趙甜是個社會人士的時候,我對還有點提防。
可等知道是個中途輟學,現在還在努力考試的學生時,我對僅有的提防心沒了。
「學生個屁啊學生!」的手往我的頭上一砸,「我比你大五歲!年人!社會人士!」
天蒙蒙亮的時候,穿上服,叮囑我可以遲點起床:「我先出去了,你要是出去的話,記得鎖門。我在屜里留了鑰匙。」
我知道會這麼早出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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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打了三份工。
電子廠一份,餐廳一份,還有一份自由職業:比如冒充家長,或者幫人擼貓。
「能上學,誰他媽不想上呢?」
一個昔日的尖子生,罵罵咧咧地對我說。
昨天緒太激,其實現在我還有點困。所以,在輕輕帶上門之后,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其實,我還有很多話想問的。
問昨天我們走了之后,趙老師跟說了些什麼,昔日的老師對失,有沒有很難過。
問這麼努力掙錢做什麼,問不是說了只收留我一天,怎麼看起來不太像要趕我走的樣子。
可太匆忙了。
15
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敲門聲又短又急促。
「開門啊!死妮子!死妮子!瘟妮子!別裝不在家,我知道你在這里!
「啊mdash;mdash;」外面的哭號聲清晰可聞,「你這死人啊!自己掙錢發達了,就不要老爹、老娘了啊!
「老天爺啊!看看這該殺的不孝吧!我們辛辛苦苦養大啊!掙個錢就不養的老爹、老娘了啊!」
外面傳來糟糟的聲音,應該是有人湊上來圍觀了。
外面的是誰?是不是找趙甜的?
我慢慢地穿上服,想要湊近門看一看。可就在我穿服的空當,便聽到了「砰砰」的撞門聲hellip;hellip;
門被撞開的時候,我正好穿上了鞋。
來人面對面,和我對上了視線。
他是一個五大三的男人,看起來有五十多歲了。而他后則跟著一個同樣年齡的人,應該是他的老婆。剛剛的謾罵聲就是從的里發出來的。
最后面進來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并不健壯的男人。
五十歲那個男人的眼里閃過一抹心虛:「hellip;hellip;你是誰?趙甜呢?」
他的老婆馬上帶了一副討好的笑:「不好意思啊,我們找錯地方了?我們聽說趙甜住在這里,是我們的兒。」
「這兒沒有趙甜。」我說,「你們找錯人了。」
男人臉上也帶了訕笑。三個人便準備往外面退:「不好意思,這門hellip;hellip;」
是不準備賠的意思。
我當然也不敢讓他們賠。
這樣的架勢,他們趕走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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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息等著他們離開。卻沒有想到,下一刻那個三十歲的男人卻忽然往后一退。
然后翻開了桌子上的「五三」。
「趙甜!
「爸!媽!這就是趙甜那死丫頭的家!」
16
什麼是家呢?
坐在警局里的我想。
是我爸爸媽媽,還有江濃,他們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燈昏黃、其樂融融的地方嗎?
是這座城市郊外不遠的小村里,那個關住趙甜十幾天,只為了趙甜錯過高中報到的小屋子嗎?
家,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不遠,那對夫妻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三十歲「老兒子」的胳膊,一會兒吹一口氣,心疼地問他疼不疼。
我想,這是家。
是趙甜哥哥的家,是江濃的家,唯獨不是我和的家。
所以,在警察問我什麼的時候,我死活都不說出自己的名字。
「不是hellip;hellip;」警察叔叔很無奈,「我聽你的描述,這件事的主責也不在你。你跟我講一下你的名字和家長的聯系方式,我到時候讓人來接你,你就能回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