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跡在同學之間傳開了。
我便搬著桌椅一個一個教室問能不能收留我。
問不到愿意收留我的班級,我就重新問一遍。
怎麼了?反正學校又不會開除我。
什麼都不管不顧之后,就連呼吸的空氣都新鮮了。
20
最后,還是年級主任趙老師出面,給我找了個班級。
「看在你績好的份上。」他說。
我知道,他曾經很喜歡很喜歡趙甜這個學生。當初趙甜考得那麼好,卻沒有上高中,這一直是他的憾。
「總有各式各樣的父母。」他說,「但不論原生家庭怎樣,你都不要放棄自己。」
「當然」我說。
爸爸按照我的要求,每個月把錢給我。
我的日子反而過得滋潤了許多。
我聽說,媽媽依舊在給江濃報補習班、興趣班。
可是,這一切和我無關了。
只有一次,爸爸給我錢的時候晚了一些。我去了他的公司樓下找他。
他從公司下來,帶我去了旁邊的肯德基,給我點了一個全家桶:「嫣嫣,是不是如果我斷了你的錢,你就永遠不找我們了?」
「你知道嗎?」我看著那個全家桶,「爸爸,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全家桶了。
「我很小的時候,你們說這對健康不好,不讓我吃,說我長大了想吃多就吃多。
「我那時候可喜歡吃全家桶了!我好想長大啊!那時候的你們看我太喜歡吃,偶爾或者半年也讓我吃一次。
「后來,江濃來了。報了鋼琴、舞蹈班,因為要控制材,所以不能吃油炸食品。
「媽媽說,因為我吃的話,也會饞,所以媽媽也不讓我吃。
「讓我算算,江濃來咱們家幾年了?」
「你怎麼不和我說?」我爸爸又是這句話。
「你仔細想想,爸爸,這些話我真的沒跟你說過嗎?」
他頓住了。
他不能確定,因為他實在忽視過我太多太多的話了。
「我沒跟你說過。」我笑著說,語氣惡劣極了。
生活中,這樣的事太多、太多、太多了,這樣的一件小事,我本沒有和他們說的必要。
我看到爸爸的眼眶驟然泛紅。
「爸爸。」我說,「現在我長大了,可以吃很多很多的全家桶了嗎?」
他點了好幾份。
我本吃不完的好幾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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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意識到,其實想要引起他們的愧疚也不算難。
不,不是愧疚。
應該是后悔。
當他們意識到徹底失去我了,他們也開始后悔了。
至,爸爸是后悔了。
我從他的手里接過了這個月的生活費:「可是,爸爸,我早就不喜歡吃全家桶了。」
21
我周末的時候常常會去找趙甜。
「你煩不煩,姐姐?」很無奈,「你可以休息,但是我要去打工啊。」
「我和你一起去打工,可以帶我嗎?」
「誰敢帶你?!你未滿十八歲啊!」
可是,偶爾還是會帶上我。
在茶店打工的時候,我就找一個角落,默默地看書。
在發傳單的時候,我也會從的手里搶過一沓,然后跑到下個路口發掉。
「你能不能去好好學習啊?你不是快要考試了嗎?」
這年 6 月,趙甜高考,我放假。
趙甜不讓我買捧花,我就拎了一瓶礦泉水等在的考場外。
結果發現周圍都是發礦泉水的。
我等了一場又一場。最后全部考完的時候,我才敢問:「考得怎麼樣?」
「必須上最高學府!」說,「我得給你做出個榜樣啊!」
「那mdash;mdash;」我輕聲問,「中考的時候,能來給我加油嗎?」
中考前,爸爸又來了一趟我們學校,給我送需要帶的資料。
「謝謝。」我說。
「你的考場確定了嗎?」爸爸問我,「我和你媽媽明天送你去考場好不好?」
「不用了。」我說,「什麼時候都可以,但明天就別影響我的考試了吧?」
第一門考試出來的時候, 我一眼就看到了趙甜。
最后一門考試出來的時候,還是站在外面, 手里捧了一束好大好大的花。
趙甜是請了假,專門來陪我考試的。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說, 「小麻煩的考試, 可比錢重要多了!」
那一年,無論是趙甜, 還是我,都到了理想的地方。
趙甜去了另一個城市。
臨走之前,理了理我的領:「小姑娘, 我要去飛了, 你也努力飛向更高的天空啊!」
22
高中的我, 好像再沒有時間關注那一家三口。
只是有知曉當年事的初中同學和我無意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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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江濃的興趣班沒有再報了。和的同學抱怨, 說我爸媽準備為我攢上大學的錢, 所以減了生活的開支。
高考前的最后一個月,我找爸爸領了生活費,然后告訴他:「以后不用給我零花錢了。」
他出不知所措的神來。
又三年過去, 他居然生了很多白頭發。
「我已經滿十八歲了。」我說, 「你們沒有養我的義務了。
「我高考完之后, 會去申請助學金,會去勤工儉學。
「你們也是, 沒到養老的年紀,也別來找我吧?
「到時候養老金我和江濃一人一半。」我說, 「我和你們不一樣, 我公平極了。」
高考前一天,趙甜打來了電話,一定要看我的準考證照片。
「怎麼了?」我問, 「你不會想要來看我考試吧?」
【你瘋了?】在那頭打字,【你是不是瘋了啊?我不得上班啊?我不得掙錢啊?】

